哇!这个玉玺好亮!擦擦更亮!紧接着,一道柔和却磅礴的金色光柱,隐约有龙形虚影盘旋游走,发出低沉威严的龙吟! --- 皇家启蒙园开园次日。 李闲端坐养心殿偏殿的书案后,面前摊开几份紧急奏章,都是关于各地九星连珠余波未平的灾情汇报。他手中把玩着昨日李元宝擦拭后焕发微光的青铜小鼎——“山河鼎”残片。 鼎身不过巴掌大小,三足圆腹,造型古朴厚重,表面那些玄奥符文在光线映照下若隐若现。李闲能清晰感受到,这小鼎与他体内伪丹深处那缕七彩光丝,以及与昨日登基时接过的传国玉玺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鸣。这种共鸣很微弱,却异常清晰,像是三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溪流,在某处地底悄然相通。 “前朝旧物……龙脉节点关联法器……”李闲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鼎身冰凉的青铜纹路,“既能稳定局部龙脉,或许对修复被怨星魔巢侵蚀的节点有些用处。” 他唤来老周,吩咐道:“将这山河鼎残片送至钦天监,交给袁天问。让他好生研究,看看能否仿制或修复,若能找到增强其效用的方法,或可派往各地受损龙脉节点,助其稳定恢复。” 老周恭敬接过,用锦盒小心装了,正要退下,李闲又补充道:“让袁天问务必谨慎,此物事关龙脉,若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 “老奴明白。” 老周退下后,李闲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天色尚早,但启蒙园那边估计已经热闹起来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负责启蒙园的嬷嬷前来禀报。 “启禀陛下,元宝皇子今日……”嬷嬷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李闲挑眉:“他又怎么了?昨日擦出个山河鼎,今日莫非把太庙的祖宗牌位擦亮了?” 嬷嬷嘴角抽搐:“倒不是……是、是元宝皇子今早入园后,一直盯着奴婢腰间挂着的内库钥匙串看。后来他问奴婢,宫里最值钱、最宝贝的东西放在哪里?奴婢不敢欺瞒,便说自然是陛下的传国玉玺与宫中几件镇国之宝最为贵重。元宝皇子听了,便央求奴婢带他去看看……” 李闲眼皮一跳:“你带他去了?” 嬷嬷慌忙跪下:“奴婢怎敢!只是、只是元宝皇子他……他说昨日擦鼎得了陛下夸奖,今日定要再立新功。趁奴婢不备,拿了钥匙串就跑!奴婢追之不及,他已往内库正殿方向去了!” 李闲扶额。这臭小子,昨日歪打正着,今日倒学会主动立功了?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岂是能随便拿去“擦”的? “胡闹!”李闲起身,也顾不上批阅奏章了,“速去内库!” 内库正殿位于皇宫深处,守卫森严。当李闲带着苏洛璃、柳青霜匆匆赶到时,只见殿门外几名侍卫和内侍正急得团团转,却无人敢擅自闯入。 “怎么回事?”李闲沉声问。 一名侍卫头领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元宝皇子手持钥匙进入内库,说要瞻仰国宝。臣等不敢阻拦皇子,但也不敢擅离职守。只是方才,殿内忽然有奇光溢出,伴有龙吟之声,臣等担忧……” 话音未落,殿内果然传来一声清脆中带着稚气的惊呼:“哇!这个玉玺好亮!擦擦更亮!”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磅礴的金色光柱,自殿顶琉璃瓦缝隙中透射而出,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约有龙形虚影盘旋游走,发出低沉威严的龙吟! 殿外众人脸色大变。苏洛璃已闪身至殿门前,素手按在厚重的鎏金大门上,冰魄玄气流转,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陛下,让臣妾进去。”柳青霜手握剑柄,冰魄寒光剑虽未出鞘,剑意已凛然。 李闲却抬手制止了她们。他凝神感应,那金色光柱虽声势浩大,却并无邪异或暴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正统、浩瀚的王朝气运,与他体内伪丹及传国玉玺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无妨,朕亲自进去看看。”李闲推开了殿门。 内库正殿极为宽敞,高约十丈,由三十六根蟠龙金柱支撑。殿内按区域陈列着历代皇室收藏的奇珍异宝、古籍典藏、神兵利器。中央最显眼的高台上,设有一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龙形基座,基座之上,正是那方昨日登基大典上现身的传国玉玺。 此刻,玉玺正悬浮于基座上方三尺处,自行缓缓旋转。玺身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金光,那些金光并非杂乱散射,而是在玉玺周围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脉络,这些脉络交织延伸,竟然在玉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淡金色透明结界! 结界之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山川地理、城池宫阙的虚影明灭,仿佛将整个大衍王朝的疆域气运都浓缩其中。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元宝,此刻正站在结界之外,一手还拿着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软绸布,仰着小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奇景。他脚下,还躺着那串从嬷嬷那里“借”来的内库钥匙。 “父、父皇……”元宝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见李闲,小脸先是一白,随即又涌上兴奋的红晕,指着结界道:“你看!玉玺自己会发光!还有图画!” 李闲没有立刻责怪他,而是缓步走近结界,仔细端详。苏洛璃与柳青霜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结界内外的动静。 “这不是普通的光芒。”柳青霜眸中剑意流转,试图解析那些符文,“是龙脉气运被引动后自然显化的守护结界。玉玺乃镇国重器,本身就与王朝龙脉核心紧密相连。元宝……是如何触发此结界的?” 李闲看向元宝手中那块略显陈旧的软绸布,又看了看玉玺表面——那里有一小块区域,似乎比其它地方更加莹润光亮。 “你……擦了玉玺?”李闲问。 元宝用力点头,献宝似的举起软绸布:“嗯!元宝看玉玺上有一点点灰尘,就想帮父皇擦干净!刚擦了一下,它就自己飞起来发光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元宝不是故意拿钥匙的……是、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 惊喜?这惊吓还差不多。李闲心中苦笑,但看着儿子那纯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小子的宝气感知天赋,似乎对蕴含庞大气运或特殊灵性的宝物格外敏感,而且其专注的擦拭行为,竟能意外激活宝物沉寂的灵性?昨日是山河鼎,今日竟是传国玉玺! “你站远些。”李闲示意元宝退到苏洛璃身边,自己则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触碰那道淡金色结界。 指尖与结界接触的瞬间,一股浩瀚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并未攻击,只是轻柔地将他的手指推开。与此同时,李闲体内伪丹深处的七彩光丝剧烈跳动起来,传国玉玺的共鸣达到顶峰。他福至心灵,心念一动,尝试以自身微弱的皇道气运与那七彩光丝为引,去沟通结界。 嗡—— 结界微微一颤,对李闲的排斥力明显减弱。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那可怜巴巴的筑基巅峰灵力,混合着伪丹中那缕特殊的七彩光丝与昨日承接玉玺时获得的一丝皇道气运,缓缓注入结界。 就像钥匙插入锁孔,结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自李闲触碰的位置开始,如同水波般漾开一道门户。 “成了!”李闲精神一振,迈步踏入结界之内。 一入结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外界的声响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低沉、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之声。眼前那些山川地理、城池宫阙的虚影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龙脉气运如金色河流般在其间流转。 李闲的目光首先落在悬浮的玉玺上。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方玉玺的不凡。它并非死物,更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承载着王朝气运与历史的枢纽。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下方的暖玉龙形基座。方才在外界看不真切,此刻在结界光芒映照下,李闲发现基座龙口微张处,似乎衔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龙身遮挡,若非进入结界,绝难发现。 李闲蹲下身,小心地将手伸向龙口。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他轻轻一抽,竟抽出了一卷以某种淡金色丝帛包裹的物体。 丝帛入手细腻柔滑,却沉重异常,显然不是凡品。李闲解开系着的暗金色丝绦,将丝帛展开。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圣旨或秘籍,而是一份以暗红色、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血书!以及半张不知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焦黄古旧色泽的图卷。 血书上的字迹凌厉中透着绝望与悔恨,用的是前朝皇室一种隐秘文字。李闲自然不识,但他识海中,系统界面微微波动,竟提供了基础的翻译辅助,或许是吸收了林小雅部分古文字知识后的新功能?结合他之前从各处获得的前朝零散信息,勉强能读懂大意: “后世得见此书者,当知大衍正统之下,埋藏何等罪孽……朕,前朝末帝皇甫绝,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苍生……为求延续国祚,苟延残喘,听信妖人蛊惑,以皇室血脉为引,勾结域外邪魔之力,创立影楼……” 李闲瞳孔骤缩!影楼竟是前朝皇室所创?! “……初时只为刺探敌情,铲除异己,然邪魔之力侵蚀人心,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朕晚年方知,所谓借力,实为引狼入室!影楼所求,非助吾强国,乃欲以吾皇甫氏血脉为祭品,配合九星异象,吞噬龙脉,献祭亿万生灵,召唤上古邪神虚无之影临世,重开混沌……” “……朕悔之晚矣!暗中留下此血书与半张山河社稷图,图中标记八处龙脉关键节点及邪魔封印所在……望后世有缘之君,持此图,毁影楼,断邪祭,护我山河……若事不可为,则毁玉玺,散龙脉,绝不可让邪神得逞……朕罪孽深重,惟愿魂飞魄散,以赎万一……” 血书至此戛然而止,最后的字迹几乎力透帛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决绝。 李闲握着血书的手微微颤抖。原来如此!影楼的根源、其最终目的、九星连珠的真相、为何需要皇室血脉,尤其是特殊子嗣……这一切,竟都源于前朝末帝的一步踏错!而这份血书与半张山河社稷图,便是那位末代皇帝在绝望中留下的最后警示与希望。 他展开那半张山河社稷图。图卷不知以何物绘制,触手生温,其上以极其精妙的笔法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并标注了许多奇特的符号与古文字。可惜只有半张,断裂处正在大衍王朝中部偏北的某片区域,许多关键信息因此残缺。 但仅从这半张图上,李闲已经看到了几处熟悉的标记:云州附近、赤霞峰、青岚山……甚至还有寒月宗禁地、西域幻沙迷宫的大致方位!这些地方,要么已经出现过影楼活动或异常,要么本身就疑点重重! “这图……必须尽快补全!”李闲心念急转。另外半张图在哪里?前朝皇室秘藏?影楼手中?还是流落别处? 就在他凝神看图之际,异变再生! 悬浮的玉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的龙吟之声更加高亢,结界内的山川虚影也随之动荡。紧接着,玉玺下方,那暖玉龙形基座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微弱的、只有手指粗细、半透明如烟似雾、却散发出纯正龙威的金色光影,自裂缝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那光影初时模糊,很快凝实了几分,竟是一条长约尺许、头生小包、腹下有两处微微凸起、通体覆盖着淡淡金色鳞片虚影的……幼龙魂! 幼龙魂显得极为虚弱,身形飘忽不定,它绕着玉玺盘旋两圈,仿佛在汲取玉玺散发的皇道气运,身形才略微稳定。然后,它那双灵动的、却带着惊慌与委屈的金色眼瞳,看向了结界内唯一的人类——李闲。 “呜……”幼龙魂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龙吟,竟然径直朝李闲飞来,围着他焦急地转圈,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李闲脑海:“救……救……有坏蛋……在啃我的脚……好疼……” 李闲愕然。龙魂?传国玉玺和基座里,竟然封着一道幼龙魂?听这意念的意思,似乎这道龙魂与王朝龙脉一体同源,此刻正遭受着某种侵蚀或攻击? 他尝试以意念回应:“你是谁?坏蛋在哪里?怎么救你?” 幼龙魂得到回应,更加急切,它用虚幻的龙尾指向某个方向,正是皇宫东南方——那里,是已故太子李磐府邸所在的区域!意念再次传来:“那里!黑黑的……臭臭的……在咬我……吃我的力气……我快没力气了……” 太子府!黑卵!怨龙桩!李闲瞬间明悟。太子府地底布置的怨龙桩阵列,以及那遁走的黑卵,一直在侵蚀、吞噬龙脉之力!这道幼龙魂,很可能是王朝龙脉自然孕育出的一丝灵性显化,或者说,是龙脉之灵的一部分!它感受到了痛苦与危机,却被困在玉玺基座中,直到今日被元宝意外激活结界、李闲进入取出前朝秘藏,才得以挣扎现身求救! “朕知道了。”李闲以意念安抚幼龙魂,“朕会设法解决那里的隐患。你现在感觉如何?需要朕做什么?” 幼龙魂传递来依赖与渴望的情绪:“你身上……有暖暖的……好吃的味道……像太阳晒过的泥土……还有……像很多很多小星星聚在一起的光……” 李闲心中一动。暖暖的像太阳晒过的泥土?是指他伪丹中那缕融合了龙髓精粹、九转还魂草药性以及薪火之力的七彩光丝?很多小星星聚在一起的光?是指家国气运?还是子嗣血脉反哺的某种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