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百五十四章 葬龙渊的守墓蛇妖

　　“龙髓池乃吾主遗蜕所化，凡人休想染指！”玄阴冥蛇声音转厉，猩红竖瞳中杀意暴涨，“惊扰吾主安眠者——死！” 　　--- 　　七日光阴，已过两日。 　　北疆，极寒之地。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冰晶雪沫，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灰白。目力所及，尽是起伏的冰川与裸露的黑色岩脊，偶有耐寒的苔藓点缀其间，也显得黯淡无光。气温低得骇人，呵气成冰，寻常凝气修士若无御寒手段，在此地待上半个时辰便会血脉凝结。 　　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正顶风冒雪，艰难跋涉在一条被罡风侵蚀得崎岖不平的冰川裂隙边缘。队伍为首者，正是苏洛璃与柳青霜。 　　二人皆身着特制的御寒法袍，外罩厚实斗篷，风帽掩住大半面容，只露出警惕的眸子。苏洛璃周身隐隐有冰蓝光晕流转，不仅隔绝严寒，甚至还能从这极寒环境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冰属性灵气补充自身。柳青霜则腰悬冰魄寒光剑，剑鞘上凝结着薄霜，她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坚定，凌厉剑意内敛，却让周遭肆虐的罡风下意识地绕开些许。 　　队伍中另有十八人，皆是苏、柳二女精挑细选的帮手。其中有六名是寒月宗派出的精锐弟子，修为皆在凝气中期以上，精通合击阵法，擅长冰系术法，对北疆环境较为适应。领头的是一位姓韩的执事，金丹初期修为，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其余十二人，则是柳青霜通过江湖旧谊招募的散修与佣兵，多为筑基期，各有所长，或精于寻踪探路，或擅长防御符箓，或通晓北疆妖兽习性。代价不菲，但为了增加此行成功率，值得。 　　队伍末尾，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大眼睛的小小身影，正被一名身材魁梧、背着巨大行囊的佣兵大汉小心地抱在怀里，正是李平安。 　　带李平安来，是苏洛璃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一来，李平安的“恒温冰域”天赋，在某种程度上能中和部分极端低温环境，对队伍有辅助作用；二来，葬龙渊阴煞罡风猛烈，若真寻得“龙髓精粹”，那至寒至毒的环境，或许李平安的天赋能起到意想不到的防护或探测效果；三来，将年幼的长世子独自留在危机四伏的京城，苏洛璃实在难以放心，带在身边，虽冒险，却也更觉安心。为此，她特意雇佣了这位以皮糙肉厚、防御力强著称的佣兵“石熊”专门看护李平安。 　　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偶尔伸出小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缓缓融化，或凝聚成更小的冰晶。他的存在，给这支气氛肃杀、前途未卜的队伍，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暖意与生机。 　　“王妃，前方三十里，便是舆图标注的葬龙渊入口所在。”一名精于堪舆的散修老者，手持罗盘与那幅《北疆山川秘要图》的拓本，顶着风沙大声说道。他手中的山河鉴残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黄芒，指向左前方一处被浓厚灰雾笼罩的巨大冰川断裂带。 　　那断裂带仿佛大地上狰狞的伤口，宽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中翻涌而出，雾气中夹杂着暗红色的血光，隐隐有凄厉的风啸与若有若无的龙吟哀嚎传来。即便相隔三十里，那股冲天而起的阴煞死气与狂暴罡风，已让人心神不宁，气血翻腾。 　　“好重的煞气……”柳青霜美眸微凝，手按上了剑柄。冰魄寒光剑传来轻微的雀跃颤鸣，并非恐惧，而是感应到强大对手或同源气息时的兴奋。 　　苏洛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按计划，布玄冰净煞阵，缓慢推进。韩执事，劳你带领贵宗弟子主持阵眼。其他人，各司其职，提高警惕。” 　　“遵命！” 　　寒月宗六名弟子迅速散开，各据方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阵旗、阵盘。这些法器皆以寒玉、玄冰髓炼制，镶嵌着净化阴煞的阳炎石碎片。随着韩执事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催动灵力，阵旗猎猎作响，阵盘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冉冉升起，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有细密的冰晶符文流转，散发出清冷净化的气息，有效地隔绝了部分阴煞之气的侵蚀，也削弱了罡风的切割力。 　　队伍开始向葬龙渊入口缓慢推进。越靠近，环境越是恶劣。罡风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切割，更夹杂着阴寒刺骨、侵蚀神魂的煞气，呜呜的风声中，那龙吟哀嚎越发清晰，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搅得人心烦意乱，修为稍弱者已是面色发白。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掺杂着暗红冰晶的诡异积雪，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隐隐有腥气弥漫。两侧冰川陡峭，不时有被煞气腐蚀松动的冰块轰然坠落，砸入深渊，良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注意脚下和两侧山壁！”柳青霜高声提醒，冰魄寒光剑已然出鞘半寸，冰寒剑意蓄势待发。 　　突然，前方探路的斥候佣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与法术爆鸣之声！ 　　“有东西从雾里出来了！”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只见前方翻滚的灰黑血雾中，数道黑影疾射而出！那是几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肋生肉翼的怪蛇，体型不大，仅有手臂粗细，丈许长短，但速度奇快，口中喷吐着腥臭的黑色毒雾，眼眸猩红，充满了狂暴与死寂。 　　“是蚀骨阴蛇，葬龙渊外围常见的煞气生物，毒性猛烈，喜食生灵精血！”队伍中一名对北疆妖兽颇有研究的佣兵立刻喊道。 　　“结阵，御敌！”韩执事冷喝。寒月宗弟子维持阵法，其余修士纷纷出手。 　　剑光、刀气、符箓、法术光芒亮起，与扑来的蚀骨阴蛇战在一处。这些阴蛇单体实力约在凝气后期，胜在数量不少且悍不畏死，又有毒雾与煞气环境加成，颇为难缠。好在队伍准备充分，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其斩杀大半，剩余几条见势不妙，嘶鸣着遁回浓雾之中。 　　一番短暂交手，无人重伤，但众人心头阴霾更重。这才刚到入口外围，便有如此凶物，渊内可想而知。 　　“继续前进，不要停留。”苏洛璃声音清冷，指尖弹出几道冰蓝气劲，将地上残留的蛇尸冻成冰粉，净化了部分毒气。 　　队伍顶着越发猛烈的罡风煞气，终于抵达了葬龙渊的边缘。向下望去，只见深渊如巨兽之口，深不见底，灰黑血雾浓郁得如同实质，翻滚涌动，视线难以及远。那凄厉的龙吟与风啸在此处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撼人心魄。更有一股沉重如山、冰冷如渊的威压，从深渊底部隐隐传来，让人灵魂战栗。 　　“舆图与散记皆言，龙髓精粹在渊底某处。需寻路下行。”柳青霜看向那名堪舆老者。 　　老者面色凝重，手中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山河鉴残片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此地煞气混乱，地磁异常，寻常辨位之法几乎失效。只能凭借残片对地脉的微弱感应，以及……直觉。” 　　他指向左侧一处略微平缓、有巨大冰岩突出的崖壁：“从此处下行，残片感应稍强，或许有前人留下的些许路径痕迹。” 　　没有更好选择，队伍开始沿着那陡峭崎岖、覆盖着滑溜冰层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深渊下方攀爬。此处罡风更加暴烈，夹杂着细碎的、被煞气浸染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和玄冰净煞阵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阵法光罩明暗闪烁，消耗剧增。 　　下行约千丈，光线已极为黯淡，四周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气，只有阵法光芒和众人施展的照明术提供有限视野。温度低得可怕，连呼吸都仿佛要将肺部冻住。煞气无孔不入，即使有阵法隔绝，依旧有丝丝缕缕渗透进来，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带来阵阵冰寒刺痛与精神层面的压抑。 　　“啊！”一声惊呼传来，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脚下一滑，险些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幸得旁边同伴及时拉住。他脚下的冰层突然塌陷，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更浓郁的腥气。 　　“小心！这里有洞穴，可能是某些东西的巢穴！”柳青霜立刻示警。 　　话音未落，那洞穴中猛然射出数十道黑影，又是蚀骨阴蛇，但体型更大，颜色更深，其中甚至夹杂着几条额头有淡淡银纹的蛇王，气息堪比筑基！ 　　“结圆阵！保护阵法师和世子！”韩执事反应极快，寒月宗弟子立刻收缩阵型，将维持阵法的六人以及抱着李平安的石熊护在中心。其余人则在外围迎敌。 　　战斗瞬间爆发。此次出现的阴蛇数量更多，实力更强，攻击也更加刁钻狠辣。煞气浓郁的环境让修士们灵力运转都感到滞涩，而阴蛇却如鱼得水。很快便有修士受伤，惨叫声与蛇类的嘶鸣混杂。 　　苏洛璃面色如霜，玉手连挥，道道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蛇群，精准地点杀着一条条扑近的阴蛇。她的冰魄玄气精纯无比，对阴煞之物有一定克制，往往能一击冻毙。 　　柳青霜更是剑光如龙，冰魄寒光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凛冽的寒潮剑意，所过之处，阴蛇纷纷被冻结、斩碎。她的剑意似乎与这葬龙渊的某种残留气息隐隐共鸣，威力更增。 　　但蛇群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从更多洞穴、岩缝中涌出。玄冰净煞阵的光芒在持续攻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主持阵法的寒月宗弟子额头见汗，灵力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一名佣兵头领怒吼，挥刀斩断一条银纹蛇王的头颅，自己手臂也被毒雾擦中，迅速变得乌黑。 　　就在局势渐趋危急之时，被石熊紧紧护在怀里的李平安，似乎被周围的喊杀声、嘶鸣声以及那无孔不入的阴寒煞气惊扰，小脸皱起，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他无意识地运转起体内的恒温冰域。 　　嗡—— 　　一圈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场以李平安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对温度的微妙干涉与平衡。 　　对于处于其范围内的众人而言，原本刺骨锥心的极寒，似乎被某种柔和的力量中和了一部分，变得能够忍受了些许。更奇妙的是，那侵蚀神魂的阴煞寒气，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降温与稳定的影响，变得不那么活跃、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而对于那些蚀骨阴蛇来说，感受就截然不同了！它们生于斯长于斯，早已适应了葬龙渊极端阴寒且煞气活跃的环境。此刻，周围环境的温度和煞气活跃度突然被强行降低并稳定在一个它们不熟悉的、相对温和的状态，就如同将热带鱼突然扔进温带河流，虽然不致死，却让它们瞬间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与……虚弱！ 　　蛇群的攻击为之一滞，嘶鸣声中带上了明显的困惑与焦躁。那些喷吐的毒雾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咦？这些畜生好像变慢了？”“我的灵力运转顺畅了些！”修士们立刻感觉到了变化，虽然不明所以，但哪会放过机会，顿时精神大振，反击更加凌厉。 　　苏洛璃和柳青霜同时看向了李平安的方向，眼中闪过惊异与了然。平安的天赋，竟在此地有如此妙用！ 　　然而，李平安毕竟年幼，天赋使用尚不纯熟，这无意识散发的恒温冰域范围有限，且时强时弱。蛇群在最初的混乱后，似乎开始尝试适应这变化，攻势虽缓，却未停止。 　　就在此时—— 　　“嘶——！！！” 　　一声远比所有蚀骨阴蛇更加尖锐、宏大、充满威严与暴戾的嘶鸣，自深渊更下方滚滚传来！这嘶鸣穿透浓雾与罡风，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所有蚀骨阴蛇闻声，如同听到君王号令，齐刷刷停止了攻击，迅速退入岩缝洞穴，消失不见。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自下而上汹涌扑来！ 　　“戒备！大家伙来了！”柳青霜厉喝，剑尖遥指下方浓雾，全身剑意攀升至顶峰。 　　浓雾剧烈翻滚，向两侧分开，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上升。 　　那是一条蛇！一条难以想象其庞大的巨蛇！ 　　其身粗如殿柱，露出雾气的部分长度已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幽黑如墨、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鳞片。蛇首狰狞，头生一对弯曲的黑色短角，猩红的竖瞳大如灯笼，冰冷无情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队伍。蛇信吞吐间，腥风扑面，带着浓烈的阴煞与龙类混合的威压。其腹部两侧，隐约可见微微鼓起的肉瘤，似乎曾有翼翅退化。正是前朝方士游记中记载的——玄阴冥蛇！ 　　巨蛇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口吐人言，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这深渊中回荡：“人族……竟敢擅闯葬龙渊，惊扰吾主安眠？” 　　元婴期大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万丈冰山压下！玄冰净煞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罩剧烈扭曲，主持阵法的寒月宗弟子齐声闷哼，嘴角溢血。其余修士更是感觉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灵力凝固，呼吸困难，修为稍弱者已是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苏洛璃和柳青霜亦是脸色发白，但二女皆非常人，强顶着威压，昂首与那对猩红竖瞳对视。 　　“我等为求龙髓精粹救人而来，无意冒犯尊驾与渊中沉睡之主。”苏洛璃声音清越，虽然带着凝重，却不卑不亢，“若尊驾肯行个方便，我等愿付出相应代价。” 　　“龙髓池乃吾主遗蜕所化，凡人休想染指！”玄阴冥蛇声音转厉，猩红竖瞳中杀意暴涨，“惊扰吾主安眠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它那巨大的蛇尾已如黑色山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浓郁的死寂煞气，朝着众人所在平台狠狠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冰岩崩碎！ 　　“散开！结冰晶壁垒！”韩执事狂吼，与五名寒月宗弟子不顾反噬，将玄冰净煞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瞬间转化为一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巨型冰墙，挡在蛇尾横扫的路径上。 　　柳青霜更是娇叱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冰蓝剑虹，不退反进，直刺横扫而来的蛇尾！剑意勃发，竟引动了渊中弥漫的、那源自上古龙战残留的锋锐肃杀之气，让她的剑势凭空增添了三成威力！ 　　苏洛璃则双手结印，冰魄玄气狂涌而出，在冰墙之后又布下层层叠叠、锋利无比的玄冰荆棘！ 　　“轰——！！！” 　　蛇尾与冰墙悍然相撞！ 　　冰墙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裂！韩执事与五名弟子齐齐吐血倒飞。蛇尾去势稍缓，却被柳青霜那道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剑虹狠狠刺中！ 　　“叮——嗤啦！”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鳞片撕裂声响起！冰魄寒光剑不愧是上古神兵，配合柳青霜决绝的剑意与引动的渊内残留杀伐之气，竟然硬生生破开了玄阴冥蛇尾部数片坚逾精钢的鳞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近黑的血液喷洒而出，落地便腐蚀出嗤嗤白烟。 　　“吼——！！！”玄阴冥蛇吃痛，发出震怒的咆哮，猩红竖瞳死死盯住柳青霜，“剑意……竟能引动此地残留的龙战杀伐之气？你这女娃，与当年那群讨厌的剑修是什么关系？！” 　　它巨口一张，一道浓稠如墨、散发着恐怖腐蚀与冰寒气息的黑色吐息，如同瀑布般朝着柳青霜喷涌而来！ 　　柳青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元婴大妖的含怒一击，避无可避！ 　　“青霜！”苏洛璃惊呼，冰魄玄气全力爆发，试图在柳青霜身前凝聚冰盾，但仓促之间，如何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咿呀！” 　　一直安静待在石熊怀里的李平安，似乎被那巨蛇的咆哮和恐怖的黑色吐息吓到了，小脸一白，体内的恒温冰域天赋不受控制地全力爆发开来！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调节，而是带着孩童受惊后的本能抗拒——极致的、指向性的降温！ 　　嗡！ 　　一股无形寒流，并非攻击，而是强行改变了李平安正前方、包括玄阴冥蛇喷吐路径上一小片区域的温度状态！那恐怖的黑色吐息，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其内部蕴含的阴煞能量活性、腐蚀特性乃至推进速度，都被强行降温迟滞了那么一刹那！虽然仅仅是一刹那，且范围有限，但那吐息最前端的结构却因此出现了一丝紊乱和……微微的冻结倾向！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柳青霜已借机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侧移数丈！黑色吐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轰在后方崖壁上，顿时腐蚀出一个深达数丈、冒着黑烟的巨坑，整片崖壁都剧烈震动起来。 　　玄阴冥蛇的猩红竖瞳猛地转向李平安，灯笼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一丝狐疑？“哪来的小冰块？竟能干扰本尊的玄阴吐息？” 　　它似乎对李平安那古怪的、并非攻击却又能影响能量状态的能力感到不解。但旋即，暴怒便压过了疑惑，尾部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它杀心更炽！ 　　“统统去死！”它身躯扭动，便要发动更狂暴的攻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柳青霜手中冰魄寒光剑，因刚才那一剑引动了渊内残留龙战杀伐之气，此刻剑身竟嗡鸣不止，剑尖自行指向深渊某处！与此同时，葬龙渊深处，那浓郁的灰黑血雾之中，竟然也传来了隐隐的、清越的剑鸣回响！仿佛有无数柄沉睡的古剑，在与冰魄寒光剑遥相呼应！ 　　“这是……剑冢共鸣？此地竟有上古剑修留下的剑意遗迹？”柳青霜又惊又喜。 　　玄阴冥蛇听到那深渊中的剑鸣，庞大身躯明显一僵，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甚至……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它似乎对那深处的剑鸣极为忌惮。 　　趁此良机，苏洛璃当机立断：“韩执事，带受伤弟子和世子后撤！青霜，我们联手，攻它伤口，逼它退走！目标不是斩杀，是进入渊底！” 　　柳青霜会意，强提灵力，再次仗剑而上，剑光直指蛇尾伤口！苏洛璃则全力催动冰魄玄气，化作无数冰棱冰锥，如暴雨般覆盖玄阴冥蛇的头颅与眼睛，干扰其视线与感知。 　　玄阴冥蛇既要应对柳青霜那能引动残留剑意、锋锐难当的剑光，又要抵挡苏洛璃的骚扰，更忌惮深渊下方传来的剑鸣，一时间竟有些首尾难顾。它尾部伤口被柳青霜再次刺中，剧痛让它发出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由得向后退缩了数丈，让开了通往深渊更下方的一小段路径。 　　“走！”苏洛璃低喝，与柳青霜默契地且战且退，掩护着队伍迅速沿着那条显露出的、布满碎冰与蛇血的狭窄路径，向深渊下方突进。 　　玄阴冥蛇暴怒追击，但似乎对深入某个区域有所顾忌，追击了一段后，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停在某处浓雾边缘，猩红竖瞳怨毒地盯着逐渐消失在下方雾霭中的人类队伍，发出不甘的嘶鸣：“闯入者！渊底血煞孽龙潭，乃吾主怨念所化，潭水干涸百年，唯余三滴精粹藏于血雾骨池深处……凭你们，根本不可能取到！即便取到，也带不走！葬龙渊，将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它的声音在罡风中逐渐飘散。 　　队伍不敢停留，加速下行。又下降了约数百丈，四周煞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罡风反而减弱了些，但那股沉重的龙威与怨念却更加清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无数惨白兽骨与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平台。平台尽头，是一片浓郁得如同鲜血般粘稠的暗红雾气，翻滚涌动，隐约可见雾气深处，似有一方不大的池子轮廓，池边堆满各种巨大而奇异的骨骸，有人形，有兽形，更有长条状的……龙形！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从那血雾骨池中弥漫开来。 　　“那里……就是孽龙潭？龙髓精粹所在？”柳青霜握紧长剑，看向苏洛璃。 　　苏洛璃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片血雾，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冰魄玄气在微微躁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层次（或更高）冰寒之物的感应。她怀中的山河鉴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明亮黄光，直指血雾深处。 　　“应该是了。”苏洛璃声音凝重，“但玄阴冥蛇所言非虚，此地凶险，远超想象。那血雾……给我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众人看着那片死寂、诡异、散发着滔天怨念与龙威的血雾骨池，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希望就在眼前，但通往希望的道路，似乎布满了比玄阴冥蛇更加可怕的未知险阻。 　　李平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往石熊怀里缩了缩，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佣兵大汉的衣襟。他腰间的某个小袋里，那枚得自皇宫秘库的黑色石碑残片，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但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