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十二章 送上门的医生

　　让我进去！我真的能帮忙！里面有…有大药！特别特别大的药！ 　　--- 　　云州城的冬日，灰蒙蒙的天光吝啬地洒在残雪未消的街巷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冻土、柴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属于边城特有的粗粝味道。安乐王府门口那两尊略显斑驳的石狮子，在寒风中沉默矗立，门楣上“安乐王府”四个褪了金漆的大字，也透着一股子被发配的萧索。 　　自那夜惊魂，王府内外戒备森严了许多。老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绷得像块铁板，带着几个精悍护卫，日夜不停地轮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王府周遭任何可疑的角落。墙根下那几滩被冻硬的“战利品”和散落的药丸碎末，早已被老周小心翼翼地刮取收好，成了无声的证物。空气中残留的“狼腥草”气息，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在王府每个人的心头——雪狼部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寝殿内，炭火烧得旺旺的，努力驱赶着北疆渗骨的寒意。苏洛璃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小环正用小银匙，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汤水。那是府医开的方子，用阳须草和宁神花熬煮，确实能稍稍压制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她能勉强进些汤水。 　　李闲坐在床边，手里捏着老周呈上来的一个小油纸包。纸包里，是几粒黑乎乎、质地坚硬、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药丸碎末。这正是那夜闯入者呕吐物里发现的。 　　他屏住呼吸，尝试着调动体内那条奔涌的弱水灵力溪流，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其中一粒碎末。 　　嗡！ 　　灵力刚一接触，一股极其混乱、狂暴、充满了破坏欲的驳杂能量气息，如同被激怒的野蜂群，猛地反噬回来！这股能量驳杂不堪，掺杂着狂暴的气血、微弱的煞气、还有一丝强行抽取生命本源的阴狠，充满了“劣质”和“亡命”的味道！李闲眉头瞬间拧紧，感觉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识海，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眩晕感袭来。 　　【系统解析：发现劣质“狂血丹”残渣。】 　　【成分分析：掺杂血竭、暴烈草根、微量劣质妖兽精血、枯心藤汁…】 　　【功效：短时间（约一刻钟）激发气血，小幅度提升力量、速度（约三成），屏蔽部分痛感。】 　　【副作用：严重透支生命本源，损伤经脉根基，长期服用损害神智，易陷入狂躁嗜杀状态。】 　　【来源推测：多为死士、亡命之徒或某些小型邪道组织批量炼制，成本低廉。】 　　“狂血丹…”李闲收回灵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果然是死士！而且从这药力的狂暴驳杂程度看，是极其劣质、根本不顾服用者死活的下等货色。雪狼部为了达到目的，竟用如此歹毒的药物控制手下！ 　　“王爷…可是查出了什么？”苏洛璃看他脸色不对，虚弱地问道，眼中带着忧虑。她体内冰魄玄体对煞气、血腥尤为敏感，虽未直接接触那药丸，却也能隐约感觉到李闲身上传来的那一丝令人不适的戾气。 　　“是‘狂血丹’，”李闲将油纸包小心收起，递给侍立一旁的老周，“雪狼部的死士惯用的玩意儿，吃了能发疯，但也活不长。这帮人，对自己人都够狠！” 　　老周接过，眼中寒光一闪：“王爷放心，老周省得。这玩意儿和那‘狼腥草’味儿，都是铁证！弟兄们都卯着劲呢，只要这帮杂碎再敢露头…” 　　李闲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杀气腾腾。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苏洛璃的身体。那“玄冰吐息”虽然意外立了功，但每次发作都如同抽筋扒皮，对苏洛璃的消耗极大，看得他心惊肉跳。那碗阳须草宁神汤，也只能稍稍缓解，治标不治本。 　　“王妃感觉如何？可还难受？”李闲收敛心神，关切地看向苏洛璃。 　　苏洛璃勉强笑了笑，摇摇头：“喝了府医的药，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其实只是宽慰李闲，她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宇间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就是苦了王爷，还有小环她们，整日被妾身这…这气味熏着…”她显然对自己那威力惊人的“吐息”也颇为难堪。 　　“说什么傻话，”李闲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安心养着便是。本王再想办法，定要寻个法子，让你少受些罪。” 　　办法？谈何容易。云州这苦寒之地，缺医少药是出了名的。城里仅有的几个郎中，本事稀松平常，治个头疼脑热还行，对这种涉及特殊体质、寒毒诅咒又加上身孕的复杂情况，根本束手无策。他倒是想派人去州府或更远的地方寻访名医，但路途遥远，风雪阻隔，且不说能否找到，就算找到了，人家愿不愿意来这穷乡僻壤还是个问题。何况，苏洛璃的身份敏感，贸然寻访名医，极易暴露行踪，引来更大的祸患。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凝气境的力量，在保护封地、对抗明刀明枪的敌人时固然有用，但在面对妻子这缠绵病榻的痛苦时，却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李闲愁眉不展，老周也拧着眉头琢磨着是不是该冒险派人出去寻访偏方时—— 　　“哎哟！你这丫头！站住！王府重地，岂容乱闯！” 　　“让我进去！我真的能帮忙！里面有…有大药！特别特别大的药！” 　　王府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夹杂着门房老张气急败坏的呵斥和一个清脆、急切、甚至带着点莫名亢奋的少女嗓音。 　　这声音突兀地打破了王府压抑沉闷的气氛。 　　李闲和老周同时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雪狼部刚吃了亏，难道这么快又换了新花样？这次派个丫头片子来？ 　　“老周，去看看怎么回事。”李闲沉声道。 　　“是！”老周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李闲不放心，又安抚了苏洛璃两句，也起身跟了出去。刚到前院仪门，就看到王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敞开着一条缝。 　　门房老张正张开双臂，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在一个背着巨大药篓的少女面前。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粗布棉裙，小脸冻得通红，沾着些泥灰，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此刻正焦急地透过老张的胳膊缝隙，望向王府深处。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都说了王爷不见客！什么大药小药的，王府里哪来的药？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喊护卫了！”老张气得胡子直翘。 　　“真的有！我没骗人！”少女急得直跺脚，脏兮兮的小手指着王府内宅的方向，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就在里面！特别凉！特别珍贵！还有…还有一股暖暖的，像春天刚发芽的嫩苗，但比那个大好多好多倍的味道！它们在一起！我得去看看！我能帮忙的！”她语无伦次，描述得极其古怪。 　　李闲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她背着的那个药篓大得离谱，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用粗糙的藤条编织，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露出一些干枯的草叶根茎，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清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活物气息从篓子里弥漫出来。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这少女虽然衣着寒酸，形容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急切和亢奋，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不像作伪。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感应从李闲识海深处升起！并非来自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源自他体内那条弱水灵力溪流和与苏洛璃紧密相连的生命本源！当那少女的目光穿透仪门，遥遥“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因“子嗣反哺”而时刻处于活跃温养状态的生命气息，以及苏洛璃沉睡中冰魄玄体自然散发的精纯寒气，如同黑夜中的两盏明灯，被这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 　　【嗡！检测到高潜力羁绊对象！】 　　【目标：林小雅（饥饿，兴奋）】 　　【天赋扫描：草木亲和（卓越）！药性直觉（卓越）！】 　　【潜力评估：极高！建议宿主接触绑定！】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却印证了李闲心中的直觉！ 　　“等等！”李闲出声，快步走了过去。 　　老张和那少女闻声都看了过来。老张连忙躬身：“王爷！这丫头…” 　　李闲摆摆手，示意老张退开些。他走到那自称林小雅的少女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少女也毫不怯场地回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脸上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脏兮兮的手指直接指向了李闲本人！ 　　“对！就是你！”林小雅的声音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惊喜和笃定，“那股暖暖的、像大嫩苗发芽的味道，就是你身上发出来的！还有里面那个凉飕飕的姐姐！你们都是‘大药’！特别特别好的大药！”她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李闲：“……”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活了小半辈子，被人骂过废物皇子，嘲过落魄王爷，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指着鼻子喊“大药”！ 　　旁边刚退开的老张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护卫们更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老周则是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小雅背后那个不断发出细微窸窣声的大药篓，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篓子里，肯定有活物！而且感觉…不太对劲！ 　　“大药？”李闲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扭曲，“小丫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可知本王是谁？你说我们是…‘大药’？”这说法，怎么听都像是要把他们切片入药的感觉。 　　林小雅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更红了：“知道啊！你是王爷！这里是王府！但这跟你们是大药有什么关系？”她一脸理所当然的困惑，仿佛在奇怪李闲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我鼻子可灵了！隔着老远就闻到你们了！你们身上的‘药性’太特别了！一个暖得像刚挖出来的千年老参王，一个凉得像万年玄冰窟里最中心的那块冰心！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就是…”她努力寻找着词汇，眼睛亮得惊人，“就是绝配！天造地设的大药！我得好好看看！说不定能配出前所未有的神药！” 　　这都什么跟什么！李闲被这姑娘清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千年老参王？万年玄冰心？还天造地设的大药？这丫头怕不是饿晕了头，出现幻觉了吧？不过…她那句“暖得像刚挖出来的千年老参王”，似乎隐隐指向了自己因“子嗣反哺”而异常活跃的生命本源气息？而“凉得像万年玄冰窟里的冰心”，则精准对应了苏洛璃的冰魄玄体！ 　　这丫头，或许真有几分古怪的本事？ 　　李闲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板起脸：“小丫头信口开河！王府里哪来的大药？再胡言乱语，小心本王治你的罪！” 　　“我没胡说！”林小雅急了，挺起小胸脯，努力证明自己，“我从小就能闻出来！山里的草药，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哪些年份足，哪些药性偏，我一闻就知道！你们身上的味道，是我闻过最好的！比…比我师父藏起来的那株五百年份的血灵芝还好！”她提到师父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又被眼前的“大药”吸引。 　　师父？血灵芝？李闲捕捉到了关键词。看来这丫头并非无根浮萍。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说你能闻出药性好坏？那…你会看病吗？” 　　“看病？”林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会啊会啊！山里的兔子瘸了腿，林子里的鸟被蛇咬了，我都能给它们治好！还有山下王婆婆的老寒腿，李大叔的咳嗽，都是我采药给治好的！”她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随即又补充道，“当然，人比兔子鸟复杂一点，但道理差不多！只要让我看看，闻闻，摸摸脉，我就能知道大概！” 　　给兔子鸟看病？给老农治咳嗽？李闲和老周等人听得一脸黑线。这丫头，到底靠不靠谱？ 　　“王爷…”老周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盯着那药篓，“这丫头来路不明，说话颠三倒四，篓子里还有活物…怕是…” 　　李闲抬手止住了老周的话。他看着林小雅那双清澈见底、毫无城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对“大药”的纯粹渴望和对自己能力的笃定。这种眼神，装不出来。而且，系统那“高潜力羁绊对象”的提示，也让他无法忽视。 　　死马当活马医吧！云州这地方，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郎中了。万一…这丫头真有那么点本事呢？ 　　李闲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虽然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可能更像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哦？你真有这般本事？那好，本王给你个机会。本王的王妃身体有些不适，你若能看出个所以然，并开出有效的方子，本王不仅让你留在王府，还管你饱饭！如何？” 　　“饱饭？！”林小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猫看到了肥美的鲜鱼，口水差点流出来！她忙不迭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能！我一定能！王爷说话算话！快带我去看凉飕飕的姐姐！啊不，是王妃娘娘！” 　　她这反应，倒让李闲心里踏实了几分——至少，为口吃的来的，动机单纯。 　　“好，跟本王来。”李闲转身，示意林小雅跟上，又对老周使了个眼色，“老周，你也来。”那药篓里的动静，始终是个隐患。 　　“是，王爷！”老周应道，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如同最警惕的护卫，紧紧跟在蹦蹦跳跳、一脸兴奋的林小雅身侧，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时刻扫描着她和她背后那个不断发出窸窣声响的大药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