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二十七章 林生刚离小姐府，天书初解琉璃秘，夜半忽闻府吏临

　　林生闻言，知道赵清璃余怒未消，当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是离开。 　　“小姐既要清净，我这便告退了。” 　　“只是……我方才带来的那颗送与小姐的珠子……” 　　赵清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那颗被妖身吐出来的玻璃珠。 　　池中的墨蛟似有所感，也扭过身躯，一双金瞳定定地盯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圆球，尾鳍无意识地在水面轻轻拍打。 　　“这等凡俗玩物，竟也值得你特意提醒？”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立刻挥手将那玻璃珠击碎。 　　林生低着头，回道：“此物虽非灵材，却是林生精心烧制，想着能合小姐心意，小姐若不喜，林生带走便是。” 　　“不必了。” 　　“既送来了，放着便是，啰嗦！” 　　她说完，不再看林生，也没再看那玻璃珠，只是微微偏过头。 　　但她的妖身，那条缩小版的墨鳞玄蛟，却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尾巴轻轻一摆，凑到青石边，再次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将那枚玻璃珠重新含了进去。 　　“滚吧。以后记住我说的话，玉符未动，不得擅入。” 　　“是，小姐。” 　　林生再次躬身，这次不再迟疑，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座清幽的院落，轻轻带上了月洞门。 　　院内重归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清璃才缓缓转过身。 　　灵池中，她的妖身已经彻底沉入水底。 　　她走到池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隔着水面和灵雾，虚虚点了点那颗被墨蛟含着的珠子。 　　“倒是……挺会挑东西。” 　　————————— 　　自榆钱巷新居安顿下来，转眼便是两月光景。 　　这两月间，林生的生活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块：修炼、经营、以及雷打不动前往赵清璃院中打卡。 　　修炼一事最为紧要。 　　林生依照《大衍天篆书》的所示，及自己的勤学苦练，丹田内那缕本命灵炁日渐茁壮，已隐隐触及练气二重的门槛。 　　突破，就在不远之日。 　　生意方面，柳浅浅展现的能力出乎意料。 　　她以林生仙童的名头为招牌，又借与钱庄的合作渠道，将玻璃器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山羊胡掌柜尝到甜头，催货催得殷勤。 　　林生便扩大了那处僻静院落的生产规模，雇了多名签了死契、老实巴交的秽民奴役负责粗活，核心的配方与熔炼仍由他亲自掌控。 　　柳浅浅则负责采买原料、管理奴仆、验收成品及与钱庄交接，将一应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分成所得的神华钱，三成按时送入赵府西院，七成则化为林生兄妹的修行资粮与扩大再生产的本钱。 　　至于赵清璃那边，自那次后，林生严格遵守了她的要求。 　　夜深人静，榆钱巷小院的书房内仍亮着一抹柔光。 　　那并非烛火，而是林生面前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板上，以灵膏刻画的简单‘明光纹’。 　　桌上摊开着《基础符纹图解》玉简的投影，以及数张林生自己绘制的草图。 　　旁边散乱堆放着许多玻璃试验品，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林生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块狭长玻璃条，这玻璃条是他尝试将破瘴与清目两种基础符纹熔铸进玻璃的结果。 　　按照他的设想和天书记载的某些原理，这种结构应该能对某些低阶的幻象、雾气产生别样的效果。 　　这些天，林生除了修道，另一大乐趣就是研究这些玻璃符咒。 　　“还不对……符文在玻璃中的响应效率太低了。灵力阻滞严重，十成效果发挥不出一成……” 　　林生放下玻璃条，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常规思路遇到了瓶颈。 　　《基础符纹图解》记载的是通用符文刻画与激发方式，直接套用在玻璃上，总有些格格不入。 　　犹豫片刻，林生将心神沉入识海，来到了那卷《大衍天篆书》前。 　　他向天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多时，天书答道： 　　【硅土熔融，去芜存菁，其性澄澈近空，于灵气传导多为阻隔，然于特定波动有奇效，尤擅光、念、灵波之塑形、导引、过滤、存留。】 　　【故而，低阶‘清心’、‘宁神’、‘破瘴’、‘观微’等涉及念与感知的符文，或可尝试。】 　　字迹浮现片刻，便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林生退出识海，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满是恍然。 　　“原来如此！玻璃对灵气的直接传导性差，这是缺点，但换个角度看，反而适合光、念、灵波这类！” 　　他抓起炭笔，就着明光纹玻璃板，在新铺开的草纸上飞快勾勒。 　　“清心纹的核心是神念安抚、梳理神念波动……” 　　“还有观微纹，意在增强目力、洞察细微……” 　　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着，沉浸于自己的快乐中。 　　这不仅仅是制作了件好用的法器，更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符阵载体革新！ 　　若此法可行，林生将创造出一批跨时代的商品，甚至创造出一些新的动西，不仅方便赚钱，更会让自己获得巨大的名声。 　　就在他心潮澎湃，要立刻动手尝试熔炼一块新的玻璃胚胎时。 　　“笃、笃、笃。” 　　院门处传来叩击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迅速将桌上散乱的草图、试验品收拢到一旁。 　　打开门，月光下，站着位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眼神平和却自有股久居人上的气度。 　　他身后并无随从，只孤身一人立在那清冷的夜色中。 　　林生目光扫过对方官服，认出这并非县衙差役的服饰，样式更简练，料子也更考究，显然是仙府治下官员的制式常服，且品级不低。 　　“敢问阁下是？” 　　林生拱手为礼，语气不卑不亢的询问。 　　如今他已是登记在册的人息仙籍，面对官员无需像寻常劳民、秽民那般参拜。 　　“本官乃郡府工曹衙署外事执事，免贵姓吴。” 　　“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吴执事继续道：“奉大人谕令，及工曹周主簿之命，特来请林仙童往府衙一趟。有些事宜，需当面与仙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