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94章:戒酒练功黑无常当地府武教

  我坐在院里,手里来回摩挲着剑柄。那根焦黑的桃树桩还在冒烟,风一吹,一股糊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白璃在屋里睡下了,被角拉得整整齐齐,就留个脑袋露在外头,呼吸匀实。   耳朵忽然一动。   地府方向传来一阵吵嚷,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起哄。我没睁眼,但听得出是黑无常在吼:“闭嘴!谁再笑老子戒不了酒,今晚就去血池涮三遍!”   我咧了下嘴。   这嗓门,比打雷还响,八成是又摸酒壶摸了个空。前两天他还偷偷摸摸找我,说要拿三枚阴兵符换半坛孟婆汤,被我一脚踹出门外。现在倒好,真当上武教头了,总不能第一天就抱着酒坛子训鬼差。   正想着,一道黄纸小符从我袖口滑出,指尖一弹,顺着风飘走了。那是我早年用军用匕首刻的醒神符,削得薄如蝉翼,专治心浮气躁。它打着旋儿往地府飞去,没入阴雾里不见了。   那边声音果然小了一瞬。   接着,黑无常的声音又炸了:“站直了!锁魂链不是晾衣绳,别给我松垮垮地挂着!你们是勾魂的,不是来赶集的!”   我摇摇头,把剑横放在膝上,顺手从腰间抽出判官笔,在地上划拉两下,练练手腕。这活儿干久了,手指头都带着惯性,不活动就发僵。   突然,那边动静变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范无救,你这是在训练鬼差,还是在教街头混混打架?”   我眼皮一跳。   白无常来了。   这人走路没声,说话却跟刀片似的,刮得人耳膜疼。他那一套“优雅执法”理论念叨了几百年,连孟婆听了都要翻白眼。   黑无常显然也炸了毛:“哟,谢必安,今儿怎么有空下凡视察?是不是黄泉路太干净,你闲得慌?”   “我是看不过去。”白无常语气平静,“你让他们用链子抽地,说这是‘破防训练’?鬼差回去一个个腰酸背痛,判官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说?说是你范无救发明的新法子?”   “腰酸背痛?”黑无常冷笑,“那你来教啊!站那儿装模作样,跟庙里摆件似的,谁学得会?”   “我来就我来。”   话音刚落,那边“哗啦”一声响,锁魂链腾空而起,银光一闪,竟在空中绕了个花,末端轻轻点地,姿态端正得像在写楷书。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招我见过,叫“引魂归位”,理论上是引导亡魂安步入道,结果被他当成教学示范,搞得跟文人挥毫似的。   可下一秒,“啪叽”一声闷响。   他自己绊着链子,踉跄两步,差点跪地上。   全场静了两息。   然后哄堂大笑。   黑无常第一个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还敢教别人?你那链子是缠自己用的吧?”   “闭嘴!”白无常脸都绿了,“我只是……动作没放开!”   “没放开?”黑无常抄起自己的链子,手腕一抖,“看好了!什么叫实战!”   “呼”地一声,黑链如蟒出洞,直奔白无常衣角,精准一卷,用力一扯——   “刺啦!”   半幅白袍应声落地,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中衣。   白无常气得胡子直抖,反手甩链反击。黑无常不躲不闪,侧身一拧,链子缠上对方武器,脚尖一挑,顺势踩住,双手发力一绞。   那锁魂链当场成了麻花。   “你!”白无常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这是破坏公物!我要上报崔判官!”   “报啊!”黑无常叉腰站着,脖子一梗,“就说你谢必安,练个锁魂术把自己绊倒,还被我当众扒了衣服!传到孟婆那儿,她能笑三个月!”   我听得直乐,顺手把判官笔转了个圈,残影在空中划出个小太阳。   那边争执越来越凶,白无常喘着粗气,转身就要腾空。   我知道他想干嘛。   这家伙打不过就告状,几十年如一日。八成是要飞来我这儿,搬弄是非,顺便让我评评理。   我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之力,冲着地府方向吼了一嗓子:   “黑无常!你媳妇在我这!”   风猛地一顿,连焦树桩上的青烟都歪了。   地府那边,笑声戛然而止。   我听见黑无常“呃”了一声,像是被馒头噎住。   接着是白无常的声音,结巴了:“他……他什么时候……娶妻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笑:“我说的是你那只芝麻糖罐子!前天偷喝孟婆汤,被我发现,扣下了。算你家属寄存,懂不懂?”   一片死寂。   几只乌鸦从枯树上扑棱棱飞走,其中一只还摔了一跤,滚在地上扑腾翅膀。   黑无常站在演武台中央,脸涨得通红,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那里本该挂着糖罐,现在只剩个空钩子。他摸了个空,又缩回手,低头盯着脚尖,嘴里嘀咕:“明天……非把那破罐子抢回来不可……”   白无常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疯子……一群疯子……”   他转身就走,袍角被风吹得乱晃,背影显得有点狼狈。   可我眼尖,看见他袖口露出一角纸,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画着几个小人,正比划着锁魂链的动作。   嘿,这老古板,回去还得偷偷练。   我转身回院,刚坐下,就听见屋里白璃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吵死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压低声音:“地府吵架,关我啥事?是他们自己闹的。”   她没回话,倒是脚丫子从被窝里伸出来,蹬了两下,又缩回去。   我低头继续擦剑,忽然觉得肩头轻了不少。   刚才那一嗓子,不只是为了搅局。   也是告诉自己——事儿再大,日子也得过下去。   孩子要生,敌人要斗,朋友还得管。可该笑的时候,也不能绷着脸。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   抬头一看,黑无常蹲在院墙外,脑袋从墙缝里探出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个冷馒头。   “兄弟……”他压低声音,“那罐子……能不能先借我看看?我就瞅一眼,保证不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