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71章:千眼魔树·影煞终极形态现

  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我眯了眼,剑尖还指着那片翻涌的黑云。它动了,不是飘,是像活物一样往中间收拢,像是有人在里面揉面团。枝蔓一节节冒出来,带着湿滑的黏液,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石头立刻冒出白烟,滋啦作响。   我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碎石堆里,稳住身子。左手判官笔一抖,在空中划出三道金线,天师印记应声亮起,护住周身。右手降妖剑横在胸前,把刚练成的梵魔斩劲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热流冲上肩头,压住那股从地底钻上来的阴冷。   “来就来,躲算什么本事。”   话音没落,整片黑云轰然炸开,无数根粗如水缸的树干从地里拱出,扭曲着往上窜,眨眼间撑起百丈高的巨影。树皮黑得发紫,表面鼓起一个个肉瘤似的包,噼啪裂开——全是眼睛。   一只、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瞪着我,有的浑浊,有的血红,有的竟和人世间的百姓长得一模一样。其中一只眼角带疤的,还像极了我在长安救过的那个卖炊饼的老汉。   “三年布局。”一个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沙哑又重叠,像是很多人一起开口,“就等你这一口阳气下肚。”   我没答,只把牙咬紧了。这声音我熟,影煞。   他当初在我背上烧出那道疤时,也是这么笑的。   正想着,离我最近的一只眼球猛地一缩,射出一道墨绿色光柱。我侧身闪开,光打在身后岩壁上,石头当场化成粉末,连渣都没剩。   “好家伙,这是拿命当肥料啊。”   我刚喘口气,地面突然震动。几条树根破土而出,像毒蛇似的朝四面八方钻,所过之处,岩石发黑、崩解,裂出蛛网般的沟壑。一股腐臭味直冲鼻腔,像是坟地里泡了十年的烂布条。   “钟云飞!”   一声吼从黄泉雾里炸出来。   黑无常跌跌撞撞冲出来,帽子歪到耳朵边,锁魂链绷得笔直,一头缠住主根,另一头死死攥在他手里。他双脚蹬地,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老子跟你拼了!”他嗓子都喊劈了,可链子刚碰上树根,就发出刺耳的滋响,铁环一个接一个锈蚀脱落,像是被酸液泡过。   他猛地松手,倒飞出去,摔在一块焦石上,胳膊上冒起黑烟,皮肉焦糊。   “用纯阳的!”他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喊,“这家伙怕至阳至刚的东西!他是阴极反生,靠吸邪壮大,最怕正气源头!”   我愣了零点一秒。   下一瞬,左手把判官笔别回腰间,右手一把扯开胸甲。   贴身挂着的军徽露了出来,五角星和钢枪刻得清晰,边缘磨得发亮,那是我在部队时发的最后一批制式徽章。这些年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   我把它举起来,对着最近那只眼球。   “老子是人民子弟兵出身!”我吼得脖子青筋暴起,“这身骨头,浸的是战火,炼的是军魂!你说我够不够阳?!”   话音落,军徽突然发烫,像是烧红的铁块贴在掌心。紧接着,一层赤红微光从金属表面荡开,像水波一样扩散。   周围空气一震。   离得最近的那只眼球“砰”地炸了,黏液溅了一地,臭得能熏倒一头牛。   “好使!”我咧嘴笑了。   可笑不到两秒,整棵魔树猛地一颤,剩下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我,瞳孔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紧接着,十几道魔光同时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我低吼一声,降妖剑抡圆了挥出梵魔斩。   金黑交错的剑罡迎风暴涨,硬生生劈开一片光幕。可余波扫到左肩,衣袖当场烧穿,皮肤火辣辣疼,像是被烙铁烫过。   “再来!”我不退反进,一脚踏进战圈中央。   魔树晃了晃,忽然张开一张嘴——长在主干中央,上下两排锯齿般的木刺,喉咙深处咕噜作响。   “你杀不死我……”影煞的声音混着树干摩擦的咯吱声,“我已经和魔同化……我是千眼之灵,万罪之根……你斩不断,烧不净,逃不掉……”   我没听他说完。   闭上眼,不去看那些乱晃的眼球,也不去想哪道光会从哪个方向来。我把全部注意力沉下去,像当年在边境伏击敌特那样,靠耳朵和皮肤感知气流变化。   军人的直觉,从来不是玄学。   三息后,我捕捉到了。   左前方,有一股魔气流动特别密,像是心脏跳动的节奏。那里没有最大的眼,也不是最亮的,但周围的光都在往它那儿汇。   就是你了。   我猛然睁眼,右臂灌足力气,降妖剑高高举起,军徽还在掌心发烫。这一次,我没用梵魔斩的完整路数,而是按军体拳的发力顺序——从腰拧力,传到肩,再甩到腕,最后一寸寸推向前。   剑锋落下时,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势,不像法术,倒像坦克撞墙。   “给老子——开!”   金黑剑罡夹着赤红辉光,撕裂空气,直劈那只浑浊巨眼。   “砰!”   眼球爆裂,黑浆喷了半空。树干剧烈摇晃,整座魔树发出凄厉的嘶鸣,像是几百人同时惨叫。   “钟云飞……”影煞的声音弱了几分,却还在笑,“你杀不死我……我已与魔同化……你毁不掉……”   话没说完,那片被劈中的树皮开始蠕动,新的肉芽迅速长出,一只新眼正在成形。   我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剑尖垂地,插进焦土半寸。   黑无常爬过来,靠着石头坐,一条胳膊耷拉着,脸灰得像抹了层煤灰。他抬头看我,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行啊,老钟,刚才那一剑,阎王爷听见都得给你鼓掌。”   我没笑。   盯着那棵正在再生的魔树,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剑伤了他,但没伤到根。   军徽贴回胸口,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我慢慢抬起剑,剑身微微颤着,金光与黑气再次缠绕升腾。   远处,一只新生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漆黑,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吐出一口浊气,往前踏了一步。   剑尖抬起,直指那颗正在成型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