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54章:终南卜卦遇袭记

  我落地时,那骷髅的笑还僵在脸上,空洞眼窝直勾勾锁着我。没时间细想,抬手三道镇魂符精准贴在阵眼,金光炸开的瞬间,整口井猛地震颤,翻涌的青光应声被压回井底。   “走!”我对白璃吼出一声,转身便往井外跃。黑无常已坐在井沿喘气,锁魂链缠了三圈,将骷髅捆得密不透风:“这玩意儿撑不过半个时辰,你们赶紧找路子破局。”   “我知道找谁。”我抹掉脸上冷汗,背上斩魔剑,“终南山。”白璃跟上来时脚下一滑,险些摔进草丛,我顺手拽住她:“别老晃悠,刚才差点掉井里。”“谁晃悠了?那是风太大!”她小声嘟囔,却乖乖跟在我身后。   三人疾行穿过猎场边缘,翻过两道山梁。天刚蒙蒙亮,露水浸透袍角,远处山腰忽然露出间歪歪扭扭的茅屋——屋顶塌了一角,烟囱冒着黑烟,门口破灯笼上“算命不灵退钱”六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到了。”我话音刚落,白璃就皱起眉:“你就指望这天天吹牛的老道士?上次他说我能活九百岁,结果三天后我就被雷劈了。”“他胡扯归胡扯,卦象从没出过错。”我几步上前,一脚踹开门,“老东西!起来干活!”   屋内药味混着酒糟气扑面而来,地上堆满黄纸符、铜钱和半截断笔。终南老道裹着破毯子躺在炕上,攥着酒壶睁了只眼:“大清早扰人清梦,该不会又是哪座坟冒黑烟了吧?”“比坟事大。”我把井底带的刻字碎石扔到桌上,“有人偷了地府重犯,还敢用黄泉道阵法改召唤阵——你算算,谁在背后捣鬼?”   老道慢悠悠坐起身,打了个酒嗝,眯眼盯了碎石半晌,又凑近闻了闻:“嗯……有点意思。”“别装神弄鬼,快起卦。”“急什么?”他咧嘴笑,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格外显眼,“起卦得用鼎,我这宝贝可不随便动。”   说着他从床底拖出个布满绿锈的青铜鼎,鼎身刻着歪扭符文,肚子里竟传出嘀咕声:“又来?上回差点把我魂烧没了……”“闭嘴!”老道一巴掌拍在鼎上,“干活还讨价还价?”我皱眉:“这鼎还能说话?”“祖传的,毛病多。”他摆摆手,“要算可以,先放点血,不然卦不准。”   我二话不说咬破手指,三滴血滴进鼎中。血刚触水,水面就泛起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池塘。白璃上前双手掐诀,九条尾巴无声展开,围成圈护住鼎身:“我帮它稳住气息。”老道点点头,拂尘在水面轻轻一划——刹那间水纹翻滚,由缓转急,最后竟如沸水般咕嘟作响。   “不对劲。”他脸色一沉,“有人在干扰天机。”“能强行推吗?”“试试。”他深吸一口气,将碎石投入鼎中,再以拂尘蘸水,在空中画了个逆八卦。水面终于平静,映出幅景象:火焰熊熊的山脉横亘荒漠,沙暴席卷中,孤零零立着座佛塔,塔顶悬着枚幽光舍利,周围盘旋着数道黑影。   “这是哪儿?”我追问。老道盯着水面,声音低了几分:“西域大漠深处,毗邻楼兰故址。灾祸自西而来,源头就在那佛塔之中。”“佛骨舍利?”白璃轻声说,“不是说这类圣物都有佛门结界守护吗?怎么会被用来做邪阵?”“守是守得住。”老道冷笑,“可要是里头的人开了门呢?”   我眉头一跳:“你是说,有内鬼?”“不然你以为魔气是怎么渗进十八层的?”他指着鼎中幻象,“这舍利本是镇邪之物,若被人反过来炼化,就成了引煞的钥匙。一旦激活,不止地府要乱,三界气运都会偏移。”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剧烈晃动,幻象扭曲变形,佛塔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轰然倾斜。“不好!”老道猛拍桌子,拂尘点水硬生生把影像定住三息,“记住方位——大漠灵山一线,日落前影最长时,正是阵眼开启之刻!”   我还想追问,头顶突然“咔嚓”脆响。瓦片裂开,一道黑影贴着屋檐掠过,速度快得没留下半点气息。我反应极快,判官笔瞬间出手,却只扫下一片焦黑纸灰。“追!”我撞开房门冲出去,几个纵跃登上屋顶,四下张望时,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山风卷着灰烬打转。   我接住半片残纸,上面隐约有西域文字,边缘焦卷,还带着余温。白璃跳上屋顶:“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太快了,连气息都没留下。”我攥紧纸灰,“但他一定听到了卦象内容。”“会不会是国师那边的人?”“不像。”我摇头,“国师做事张扬,喜欢看人挣扎。这人……是来灭口的。”   老道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嘴角渗着血,却还在笑:“好戏,才刚开始。”“你受伤了?”“窥天机哪有不挨罚的?”他擦了擦嘴,屋内铜钱突然“哗啦”作响,青铜鼎身上竟裂了道细纹,“刚才那一震,差点把我的元神掀出去。不过值了,至少知道敌人在哪下手。”   我低头看着纸灰,指尖用力,灰烬从指缝洒落:“他们想用舍利打开通往地府的路?”“不止。”白璃忽然开口,“鼎里的舍利是紫黑色的,真正的佛骨舍利该是暖金色才对。”老道点头:“说明已经被污染了。有人用邪法把它炼成‘伪圣物’,既能骗过结界,又能吸引亡魂聚集。”   “不能让它继续待在那里。”我握紧判官笔,“等崔判官消息一到,我们就动身。”“就咱们仨?连补给都没带!”白璃瞪我,“上次你在戈壁滩饿得啃皮带,我都替你丢人。”老道哈哈大笑,转身回屋摸出个油纸包扔给我:“拿着,路上吃。”   我打开一看,是几块黑乎乎的饼,闻着像炒糊的豆子。“这是啥?”“辟谷丹。”他眨眨眼,“吃一块顶三天,拉出来都是香的。”“你这哪是辟谷丹,是驴打滚吧?”“爱要不要。”他哼了一声关上门,“记得回来请我喝酒,这次卦算得费劲。”   山风渐起,破灯笼来回摇晃。我望着远处山脊,太阳已升到头顶,白璃忽然凑近:“那纸灰上……有味道。”“什么味?”“像墨混着铁锈,不太像中原的东西。”她皱眉,指尖捻起一点灰烬。我心头一动,翻看着纸灰——烧焦的边缘处,有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是西域密信常用的火漆笺,一点火就燃,专为传递紧急军情。   “所以刚才那人……是从西域来的?”白璃声音发紧。“不一定。”我捏着残片,“也可能是故意留下来误导我们。”正要迈步下山,白璃突然拉住我:“等等,你衣服破了。”我低头一看,左肩袍子裂了道口子,边缘焦黑。她伸手碰了碰裂口,指尖发颤:“这里有股热劲儿,还没散……而且,有硫磺混着檀香的味道。”   我猛地想起——黑影掠过屋顶时,左肩确实有一瞬灼感,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逃跑。那是警告。而且,对方根本没打算杀我。他是让我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