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95章等的不是你

　　灼华换上男装，正如菱香说的，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就算穿着男装，还是女人。她手中拿着折扇，头戴方巾，大大方方地走在大街上，黄昏的街上布满行人，热闹的灯市已经早早开启。灼华瞥了一眼身后十步之外的燕迟，管他呢，反正她就算不想麻烦燕迟，燕迟还会有其他的差事。　　孤独的身影穿梭在大街上，来来回回。　　好玩的东西买了不少，这些都是要带进宫送给尚喜儿的，她还买了些吃食，这是孝敬黄锦的。虽说黄锦未必稀罕，可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不知不觉间，灼华花完了身上最后的铜板。　　燕迟的手里早已堆满了她买的东西，冰冷的脸上布满黑云。他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任性，天知道他多不喜欢这份差使。　　灼华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意打量着街上的花灯与各式小玩意。曾经，她最是喜欢这些玩偶泥塑，家里摆了满满一堆。那时她打算一辈子都不理徐睿，还幼稚地将这些东西全都丢了出去，可现在，两人仍是有着牵扯。　　忽然，一盏花灯吸引了她的目光。那花灯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上面画着秦淮河。秦淮河上的画舫、美人、垂柳，都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老板，这花灯怎么卖？” 　　声音同时响起，还未等老板回应，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相遇，都闪过一丝惊讶。灼华率先别过了脸。　　“公子，小姐，你们谁要买？”老板笑着问道。　　“这位公子，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灼华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是吗？”徐睿玩心大起，配合着她演了起来，“可这花灯，是我先拿到手的。” 　　说着，他便伸手从绳子上取下了花灯，全然不理会灼华的蛮横。　　“你是大男人哎，应该让着小女子才是。”灼华伸手去接花灯，徐睿却将花灯提起，躲了过去。　　“这可不行。”徐睿笑着，倾身附在灼华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要送给美人的礼物。” 　　灼华俏脸一红，嘟着嘴，不再理会他。　　就在这时，老板又拿出了一盏一模一样的花灯，笑着说道：“两位别急，还有一模一样的呢。” 　　灼华摸了摸空空的衣袖，钱早已花光。但输人不输势，她笑着说道：“君子向来有成人之美，既然公子这么喜欢，我就成全你吧。” 　　说罢，她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地转身就走。徐睿笑着掏出几块铜板递给老板，连忙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灼华依旧别着脸，不肯理会他。徐睿一脸讨好地笑着，将手中的花灯递到她面前，灼华不肯接。他便拉起她的手，将花灯塞进她手里，灼华这才转怒为喜。　　有知心人相伴，逛灯市也多了许多乐趣。徐睿本只是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能巧遇灼华。两人一路走一路吃，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年少时。　　圆月照在河面上，银色的月光清冷却美丽。　　河边聚集了许多放灯的游人，人们将对远方亲人的思念、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对故人的缅怀，都寄托在一盏盏小小的莲花灯中。成群结队的莲花灯被放逐在河水里，顺着平静的河水缓缓漂远，点点微光，映照在夜色里。　　灼华和徐睿坐在河边的石阶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谁都不说话。　　灼华手中拿着已经熄灭的花灯，单手托腮撑在腿上，望着远方。　　徐睿大大咧咧地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灼华身上，好似再美的景色，也不及眼前的佳人。　　过了许久，许久…… 　　“其实，我今天等的不是你。” 　　灼华冷不丁说道，她向来磊落，不想对徐睿有所隐瞒。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被放逐的莲花灯上，好似自己也化作了其中一盏，自由地飘走了。　　“我知道。” 　　徐睿苦涩地笑着，他不会奢望，灼华现在还会等待着自己。　　灼华转过头，看向徐睿。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笑着说道：“无论以前在书院，还是到了京城，或是将来有一天你真的成了王妃，我都会追逐你。” 　　“你真是傻瓜。”灼华笑着叹息，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摊开，和他的手紧紧相贴，直到两人的手握紧，变成十指相扣。　　“我从未想过要当王妃。”灼华低喃着。　　徐睿笑了，将灼华拉起，继续在大街上逛着。　　夜色渐深，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可徐睿和灼华却似乎并未觉得冷清，仍然享受着难得的自由。　　“姑娘，该回宫了。”燕迟适时上前提醒，他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嗯，我知道了。”灼华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徐睿。　　所有的美好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灼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徐睿一眼。　　现在的她，不该再给徐睿任何希望了。　　“我走了。”灼华轻声说道。　　徐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灼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可即便心中有万般不舍，她也不能再有任何期盼。　　一切，如美梦初醒一般。　　徐睿站在空旷的大街上，看着灼华披上燕迟递过来的斗篷，低头钻进马车。车厢里，灼华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依偎在角落。冰冷的夜，更提醒着她清晰的脑袋，她现在，已经没有爱的权利了。　　徐睿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夜中。　　而在不远处的酒楼上，一扇半开的窗户后，站着一个身影。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默默想着：如果这是灼华想要的，他肯定会给，毕竟，这是他曾经许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