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194章 吃醋的傻子

　　灼华站在裕王书房前的门廊下，心中满是失落。裕王从未让她这样等过，从前即便再忙碌，忙完后也会迫不及待地来看她，生怕她是那个最没耐心的人。 　　可这一次，似乎真的不一样了。灼华知道裕王就在里面，两人不过隔着一扇门，她进不去，他也不愿出来。 　　明天，她就要回宫了，短暂的自由就这样结束了。王良看着廊下静静等待的灼华，不禁轻轻叹气，相同的表情裕王脸上也有。他天天跟在裕王身边，最是清楚不过，裕王根本不是对灼华冷淡，反倒像是在闹着别扭，只是以前闹别扭的总是灼华，这次怎么换成向来大度好脾气的裕王了？ 　　“姑娘，回吧。”王良轻声劝道。 　　灼华回过神来，还是这个结果，她皱了皱眉，往书房里望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灼华只好勉强笑了笑：“烦公公转告王爷，明日我去看灯，会在子时前回宫，我在前门大街等他。” 　　忙碌了一天，灼华站在衣柜前，看着眼前的衣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多年没穿过男装了。心意一转，灼华迅速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象牙色的书生服，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衣服，进宫后，就再也没穿过。 　　“你这是要做什么？”菱香刚喂完小雪儿，将小雪儿放到身边。 　　正坐月子的她，灼华让她一动也不动，她哪有这么娇弱。看着灼华从早上忙碌到了下午，又想到灼华晚上就要回宫，菱香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找两件衣服穿穿，这几年胖了，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上。”灼华将衣服扔到炕上，转身关上了房门。 　　“你哪里是胖了，是丰满了，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不该长的地方，纤细着呢。”菱香捂着嘴偷笑，和灼华开起了玩笑。 　　灼华关好门，走到菱香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娇嗔：“唔，我那个好害羞的三嫂，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轻轻点了点菱香的额头，“是不是被我三哥带坏了？” 　　菱香果然害羞了起来，别过一张涨红的小脸，娇羞地说道：“哪有？” 　　“看看你，脸红的，哪里像生过三个孩子的人。”灼华不禁摇头笑道。 　　李研那个厚脸皮的男人，怎么就讨了个这么害羞的老婆？也难怪李研总喜欢捉弄菱香，看着菱香这副模样，灼华也有使坏的冲动。 　　“别害羞了，我不说你了还不行吗？”灼华不再盯着菱香看，偏过脸去，将头轻靠在菱香的肩上，享受着家人的温暖。 　　她马上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皇宫了。 　　“灼华？”菱香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灼华。 　　本来她不想问的，她并不是多舌的人，可看着灼华总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寂寞，心中实在心疼。都是女人，她怎能不理解灼华的苦楚？ 　　“嗯？” 　　“王爷……真的不曾要过你？”菱香问道。 　　她知道裕王对灼华的情意，而灼华又娇俏动人。面对佳人，哪个男人能把持住？更何况，灼华曾经在裕王身边待了那么久。 　　“我没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灼华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自信，也并不伤心，她低头浅笑，“况且，我现在是宫里的人。” 　　淫乱宫廷，大逆不道的事情，裕王可不会做。 　　“他好喜欢你不是吗？”菱香依旧不解，她简单地认为，男人喜欢女人，就会占有。 　　“我曾经也认为他喜欢我，可后来才发现，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他并不喜欢我，他对我的好，也许只是因为大哥。”灼华淡淡地说道，抬起头来看着菱香，“如果真的喜欢，他怎么会不要我？” 　　菱香点了点头，面对不喜欢的女人，男人都会占有，况且是自己喜欢的呢？哪有会放弃的道理。 　　“公子说过，王爷或许不会是你的归宿，他希望有个好男人可以照顾你。”菱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触动灼华的伤心事，“公子说，徐公子对你用情至深，希望你能放下过往。” 　　听到这话，灼华非但没有生气或伤心，反而咧嘴笑了起来：“我的三哥吆，真是老把我当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菱香低下头，偷偷笑着。李研当初确实是这么跟她说的，当时李研完全是嫌弃地说道：“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让男人从一而终？睡过几个女人算什么，心里有她就好了。再过两年，怕更是没人要了。” 　　“看，是不是三哥还说了什么更难听的话？”灼华可没漏下菱香偷笑的表情，她还不了解李研吗？ 　　“没有没有。”菱香赶紧辩解，看着灼华故作恼怒的小脸，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可不想因为她的话，让兄妹俩有了误会。 　　“哈哈，瞧你那样，我逗你呢。”灼华大笑着，又将头靠在菱香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才轻声问道，“三嫂，如果让你在王爷和子晓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菱香摇了摇头，抿嘴不语。灼华抬起眼睛看着菱香，轻轻推了推她。 　　菱香躲不过，才低声说道：“我心里只有公子。” 　　“对啊。”灼华傻笑着，菱香都不会选他们，她又怎么会呢？别人都看不清，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她的归宿。 　　“三嫂，三哥那样的大老粗，你喜欢他什么？” 　　“他不是大老粗。” 　　“好好好，他不是。”灼华笑着妥协，“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第一次见到他，我的心就留在了他的身上。那时我好怕自己高攀不起，即使知道他心中从未有过我，我还是忍不住爱着他。” 　　“三哥心中有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不奢望他的爱。” 　　“三嫂，我好羡慕你。” 　　灼华看着这样的菱香，哪有不羡慕的道理？菱香愿意为李研付出一切，愿意无名无分地跟随，即使渺小却甘之如饴。 　　“三嫂，子晓的家人，会来府上走动吗？”灼华忽然皱眉问道。她在家的半个月，陆嫣只派人送来了礼物，却从未亲自到访。 　　“他家的二姨娘和三姨娘常过来走动，只是夫人没有来过，我的身份……怕是她瞧不上。”菱香为难地说道，她并不是李夫人。 　　菱香看着灼华的失神，小心翼翼地问道：“灼华，怎么了？生雪儿时，来的就是他家的二姨娘，原本是徐公子的丫鬟，后来被收了房，三姨娘也是丫鬟出身。这些，徐公子都没有跟你说吗？”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灼华闷哼一声，“他哪里会跟我说这些？遮掩都来不及呢？” 　　“那是徐公子心中有你，不想让你知道他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公子说，这是用心良苦。”菱香笑着说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的事情我全知道。”灼华冷哼道，“他的四姨娘是个寡妇，五姨娘是路边买的孤女。” 　　菱香只是笑，接着说道：“说到他的四姨娘，也是个可怜人呢。今年夏天的时候没的，听说是和主母拌嘴，气不过就病倒了，没救过来。” 　　“啊，还有这种事。”灼华自从那次看了东厂关于徐睿的邸报，后来再也没心情关注了。 　　灼华又暗自叹息，想着或许当年她嫁给徐睿，恐怕也是这样的结果。 　　“他家二姨娘说是太要强了，性子又烈，出了事，徐公子也未袒护。”菱香见灼华愿意听，继续说道：“二姨娘是书铭的亲姐姐，每次过来都会跟我说她们家里的事。” 　　“还有这层关系？”灼华也有些诧异，“这次真要谢谢她和书铭了。” 　　“是啊，二姨娘人很好，常会来坐坐。他家三姨娘还说过跟你有一面之缘呢。”菱香笑着说道。 　　灼华想起来曾经的一面之缘，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 　　“那他家的五姨娘呢？”灼华追问道，突然想起，这个五姨娘，就是那年徐睿去大同追她时，返京途中救下的孤女，想到这里，灼华心中又涌出一阵酸楚。 　　菱香心思不多，直接说道：“这就更奇了，那女子当时卖身，以为家里没了亲人，她曾在家里定下一门亲事，当时都逃难了，以为夫家也死完了。哪承想，她未婚夫没有死，后来还找到了京城来，你猜怎么着？” 　　灼华摇了摇头。 　　菱香继续说道：“徐公子听说了，询问了那男子的意见，还愿意不愿意娶她的五姨娘？那男子说愿意，而他五姨娘没有贪恋荣华富贵，也愿意嫁。于是徐公子就一纸休书就成全了他们。” 　　“哼，还算这个好色之徒有良心！”灼华冷哼。 　　“灼华，你还蛮会吃醋的吗？”菱香偷笑着。 　　“傻子才吃醋！”灼华看着菱香，万分不舍。她叮嘱道：“我回宫了，家中有了难事，就让沈大爷去锦衣卫找张慧义，他能找到我；或者去找白一大哥，尽量不要去找子晓，我不想欠他太多。” 　　“这理我懂，你安心去，我没事的，孩子们都平安健康，公子每月也会寄书信回来。”菱香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