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92章新主人

　　灼华似乎没有好心情了。灼华强打起精神，笑着推开了沐歌院的大门。无论这里现在住的是谁，她只知道，这里是霂歌的家。　　推开门，院子里没有冬日的萧瑟悲凉。墙角的腊梅迎雪绽放，一枝横斜的梅枝探入墙垣的积雪中，毫不畏惧寒冷。这株梅树，是霂歌刚搬进来时，她和周扬一起陪着栽下的。　　灼华清楚地记得，那日阳光特别好。身体已经很虚弱的霂歌，挖了一会儿土便体力不支，坐在躺椅上休息，剩下的体力活自然落在了灼华和周扬身上。灼华和周扬在一起，最喜欢拌嘴，没一会儿就为坑挖得深浅吵了起来，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霂歌居然还乐在其中。那时霂歌总说，灼华和周扬才最像亲兄妹，凑在一起就吵，分开了又会彼此想念。可不是，无论吵得多么厉害，两人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霂歌向来喜欢绿意盎然的景致。霂歌常说，看着绿色，就像看到了希望。所以，霂歌最喜欢春天。　　院子中央是花园，冬日里花朵虽已凋零，但花园旁整齐排列的冬青，让整个院子依旧透着勃勃生机。灼华沿着一排排冬青缓缓走着，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划过冬青坚韧的叶片。这冬青，得有多大的勇气，才敢于直面这凛冽的寒风与风雪。　　她径自走到那珠梅树前。这个院子啊，一年四季都开着不同的花：春天的海棠，夏天的蔷薇，秋天的黄菊，冬天的腊梅。　　灼华伸出手，想去摘一朵散发着暗香的腊梅，可指尖刚触到花瓣，却又猛地停住了。　　原来，她舍不得。　　灼华缩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将被寒风吹得微凉的手缩进衣袖，静静地欣赏着腊梅在风雪中绽放。　　“你和公子一样。”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灼华转过身，瞧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与刚才在人群中看到的模样又有些不同。独自一人时，她更是清冷。那张毫无笑意的脸上，竟比冬日的寒风更让人觉得寒凉。　　“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这是邀约吗？灼华可听不出善意。　　灼华提起裙摆，朝着卿舞站着的走廊走去。越走越近，她才细细品味起这个女人的长相：一双大眼在小巧的瓜子脸上，显得特别清丽，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而这一切，都不及那双略显英气的浓眉夺目。她的脸上，除了清冷，还有着坚毅，这种坚毅，甚至与她的美丽有些冲突。　　“扬哥哥向来是最风流的男人，身边从不缺美人。”灼华略带酸楚地说道。　　她知道周扬的喜好，却仍然为霂歌感到不值。可哪个男人，会真的记挂一个女人一辈子呢？　　卿舞微微勾起嘴角，睨了灼华一眼说：“是吗？不知道，算不算上你？” 　　卿舞怎么会不认得灼华？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她能带走霂歌，却不带走她。　　灼华看着卿舞冰冷的眼眸里闪过怨恨，不禁皱眉。这股怨气，是冲着自己来的吗？她们好歹也算故人吧。　　“不，我想你误会了。”灼华笑着解释。　　“是啊，毕竟你算不上美人。”卿舞笑了笑，满是嘲讽地说道。　　灼华的眸光从她身上掠过，径自往屋里走去，并未征询她的许可。　　灼华扫视了屋里一周，又转脸疑惑地看向卿舞：既然已经换了新主人，怎么还保留着霂歌生前的样子？　　“如果不是扬哥哥跟我说起过你，我想我未必认得出来。”灼华玩味地笑了笑，轻声唤道，“小红？”。　　“卿舞，我现在叫这个名字。”卿舞认真地纠正道。　　灼华了然地点了点头，多有诗意的名字。只是名字，都已经很难跟当年的小丫头联系起来了。　　卿舞看着灼华：“你一点也没变。” 　　“是啊。”灼华叹息，她没变吗？她肯定变了，只是她的经历，卿舞永远不会知道。“卿舞，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保留着霂歌姐姐留下的一切？” 　　“公子喜欢啊，他希望能从我的身上找到小姐的影子，我只能配合。”卿舞直言不讳，毫无隐瞒。　　她能来到这里，能生活在周扬身边，不都是因为霂歌吗？周扬会要她，不也是因为心念着霂歌吗？　　“可是你没有。” 　　只有灼华知道，眼前的卿舞与霂歌有太大的不同，霂歌似火，热烈而柔情；可卿舞似冰，冷清而坚毅。只有像周扬那样为情迷了心智的人，才会将她们看成一人。　　“公子认为有就好了，毕竟，带我来的是他，不是吗？”卿舞笑了笑，她并不奢望所有女人都喜欢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她的信念中，只要抓住男人的心，其他的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