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91章知雨与灼华

　　周扬原本想陪灼华说几句话，奈何下人来报家中有客到访，只好又折回了书房。灼华陪着周母聊到将近中午，一同用过午饭。周母毕竟是上了年纪，很快便觉得乏了，想要歇息片刻。严知雨见状，知趣地邀灼华在院子里走走，周母这才不舍地松开了灼华的手。　　灼华和严知雨并肩而行，她从未想过，两人竟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毕竟她们往常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针锋相对。她们就像是天生的仇人，从不顾及彼此的感受，每次相见必起争执。其实细想来，她们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灼华为霂歌不值，严知雨又何尝不是在为陆嫣出气？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十分尴尬。轻轻的脚步声落在寂静的后院，清晰可闻，偶尔脚下踩过一片落叶，或是身体不经意擦过廊柱，依旧没有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走着走着，两人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霂歌曾经居住的院落前。灼华抬头，望着匾额上，仍旧是周扬题的“沐歌院”。　　“这个院子，已经换了主人。”严知雨不经意地开口，眼神也跟着游离起来，渐渐失去了焦距。　　灼华似乎想到了，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探头往院里张望。她不知道，这个院子，因换了新主人，会变成什么模样。可她真的想进去看看，就当是缅怀一下霂歌。　　“灼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恨我吗？”严知雨忽然问道。　　灼华抬起头看向她，心中疑惑：自己的恨，对于严知雨，重要吗？　　“周扬都不恨你，我恨不恨，你会在乎吗？”灼华反问。　　严知雨收回涣散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灼华。灼华心中了然，这个眼神不是很友好，严知雨什么时候对她友好过？　　“以前我不在乎，但现在，我在乎。”严知雨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夫君的处境你也知道，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不容易。我不想因为你恨我，想要报复我，而做出对夫君不利的事情。” 　　“我想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扬哥哥现在的处境，是因为你，这是他选择的路。我也承认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况且，霂歌姐姐的死，不就是拜你所赐吗？”灼华冷笑着，毫不顾忌严知雨的脸上的铁青和愤怒，“你现在做的这些，或许可以赎罪，扬哥哥会原谅你，但是我不会。我至今仍记得霂歌姐姐的死，想起她我依然会心痛。扬哥哥选择忘记、选择逃避，但我不会。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谁都不可以。”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现在除了空有周夫人的名号，还有什么？”严知雨带着哽咽说道，高傲的眼眸竟有着一丝伤痕，多么可笑。　　她是没有孩子，周扬是不爱她，但她终究还在周扬身边。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严知雨再可怜，灼华也不会同情。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害死了霂歌，害死了霂歌腹中的孩子，不应该付出代价吗？　　灼华冷淡地说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所以你要让夫君身败名裂，甚至付出生命？”严知雨比其他女人聪明，她很清楚，灼华一直在帮徐睿。　　“我说过，你没这么重要。我讨厌你，但我不会因为你去陷害扬哥哥。毕竟，霂歌姐姐爱着他，他仍是我的兄长。”灼华说道。　　“那你会帮他吗？”严知雨脸上的防备终于松动，露出一丝欣喜。或许她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严知雨该庆幸，灼华并不是一个坏女人。　　“帮与不帮，都是我的选择。”灼华可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她会帮周扬，甚至已经帮了，她想这一切都与严知雨没有任何关系。　　严知雨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神中满是恼怒。即使她的娘家已然败落，即使她如今一无所有，可她从未低声下气地求过任何人，更未曾被别人踩到脚底。平时可都是她踩别人的份。　　看着严知雨恼羞成怒的样子，灼华失笑出声：“我没你想得这么大本事，与其求我，不如去求你的好姐妹。她是徐睿的正妻，是徐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你们靠过去不是件难事。” 　　严知雨仍是瞪着灼华，哪里受得了如此侮辱与践踏。严知雨心中清楚，严家和周扬想要的是东山再起，是重新站在朝堂之上，而不是苟且偷生。她更知道，朝堂之上的残酷，徐阶不会放过严家，那些曾被严嵩、严世蕃压制的官员，也不会放过严家。而回乡安享晚年的祖父，贬谪流放的父亲，这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我要进去了。”灼华简单地撂下一句话，她已经和严知雨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不想继续和无关紧要的人继续纠缠。　　灼华心疼周扬、关心周扬，都与严知雨无关。灼华更希望，这辈子都能与这个女人毫无交集。灼华本就不只是个心善的女人，她的刻薄，严知雨一直都有领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