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76章相见泪眼

　　可就算他成了君王，她还会在吗？　　裕王走到门口，目光紧紧锁住灼华的背影。一袭粉裙的她，依旧娇俏明媚。岁月向来眷顾漂亮的女人，特别像灼华这样有灵气的女人，一如他南京初见时的美丽。唯独不同的，是柳眉间的一抹情愁，再难抚去。　　他从来都是个懦弱的人，无论是面对情感，还是面对父亲。看着他身边爱的人一个又一个离他而去，他却始终不敢反抗。而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他甚至不敢轻易碰触，他甚至不敢爱灼华。他多想不顾一切，将眼前这个娇弱的身影拥入怀中，永远地庇护她、疼惜她。可他不能，只能选择用其他方式保护她。毕竟，云歌的死，李矾的死，都让他不敢这么做，他再也不敢让灼华置身险境。　　他是嘉靖的儿子，三十年的岁月里，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父皇有多么无情，无情到会摧毁一切美好。而他，明知道会伤害灼华，却还是让她苟且、毫无尊严地活着。他更清楚，灼华最厌恶的，便是这样的苟且。自灼华离开后，他从未踏入过这间屋子，他甚至不敢触碰任何有关灼华的一切。　　裕王慢慢地走向她，双手绕过她娇小纤细的身躯，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放在琴弦上的手，宽阔的臂膀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灼华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他们曾拥抱过，却从未如此贴近，好似两颗心都紧紧依偎在了一起。裕王低下头，将脸埋在灼华的颈间，他们都没有话，也都不愿意说什么。或许，他们有太多的话，又或许，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已不重要。　　从裕王一出现，灼华就感觉到了，那么熟悉的眼神，那么熟悉的注视，即便再轻柔，也无法忽视。她能感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颈间传来些许湿润，她怎会不明白，裕王心中的委屈与无奈？　　灼华松开紧握的小拳头，回握住裕王的大手，两人的手交握着。他们通过彼此的双手，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的存在。身后的颤抖渐渐平息，灼华感觉到，身后的他，情绪平复了下来。　　怀抱缓缓松开，灼华缓缓转过身，不知何时，她竟然也泪流满面。她抬起头，刚对上裕王的眼眸，便躲开，那受伤的眼眸，哪里会比她好？灼华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裕王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再也忍耐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太委屈了，她怎么能不哭呢？她经历身处深宫的孤独，经历了大火中命悬一线，经历了两个月禁闭的暗无天日，还有其他人的侮辱和践踏……她现在还闹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有妻有子，从来都没有爱过她的男人？　　她多想做一个真正的红颜祸水，就像嘉靖所认为的样子，魅惑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放弃皇位，与她远走高飞，红尘相伴，踏遍天涯。可她没有这样的本事，她做不到。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并非他父亲看上去那般软弱，他自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嘉靖的逼迫，让他更加坚定了而已。　　灼华不知哭了多久，直到耗尽了所有力气，仍是伏在裕王的胸口哽咽着。哭泣让她的眼睛红肿，脸颊泛起红晕，他看着心疼不已。　　他拿起灼华的帕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知道她受尽了委屈，他心里不知道告诉过自己多少次，他一定给她最好的，给她最想要的。　　他凝视着她绯红的面颊，缓缓地低下头，就在他以为要吻到她的唇时，她却侧脸躲过。裕王苦笑起来，或许，他想要给予的，未必是她想要的。　　“弹琴给我听？”灼华看着裕王，泪水清洗的眼眸，更加灵动明亮，“好不好？” 　　“好。” 　　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灼华，也不打算拒绝。　　裕王坐到榻上，将琴摆到榻前，看了看坐在边上的灼华，伸手一拉，灼华靠在他身旁。他的指，拨动着琴弦，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随着琴声流淌，她将头轻轻靠在裕王的肩上，静静聆听着这如丝竹般悦耳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