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66章乱了

　　皇上要查裕王，无论裕王是否真的有罪，就算有些许牵扯，触怒了龙威，导致父子失和、朝局动荡，那将是大明最可怕的灾难。　　嘉靖一脚踢开黄锦，吼道：“谁是小人？谁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皇上，严氏父子是小人！他们故意挑拨皇上与王爷的关系！李芳是小人！以为抓住了灼华的把柄，就想置她于死地！皇上，现在可不是糊涂的时候啊！”黄锦拼死力谏。　　“朕一生从未糊涂过，现在更不会！”嘉靖怒视着黄锦，“裕王是朕的儿子，但他更是朕的臣子！如果他有不臣之心，朕不会留他！如果灼华真的做了有乱宫闱之事，朕也不会疼她！” 　　“皇上！王爷是孝顺的孩子，主子您是知道的！灼华本就不属于皇宫，她断不了情爱。”黄锦哀声说道，事情走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嘉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黄锦，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人，他竟也开始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可信。　　“你是想说，是朕逼得他们这样？他从小到大，朕就不爱惜他吗？还是你也认为，朕偏爱景王，让裕王尴尬？”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冒死直谏！”黄锦又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朕不要你冒死直谏！朕是要你睁大眼睛看着。你，和张聪一样，都看错了人，看错了朕！” 　　说着，嘉靖稳住摇晃的身躯，朝着精舍走去。服用丹药的时间到了，修道的时间也到了。　　明月当空，丝丝蝉鸣，碧螺春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中…… 　　“哈哈哈！”张白一大笑着走进院子，看着院中静坐的徐睿，说道：“这时候的你，还能如此悠闲惬意，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徐睿从沉思中回神，站起来作揖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 　　张白一坐下，徐睿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张白一左右看看，身边的小厮识相地退了出去。　　徐睿笑着起身：“我们去屋里？” 　　“不必，你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张白一笑着摆了摆手。　　徐睿也摇头落座。　　张白一压低声音说：“宫里的消息，东厂在查裕王了。” 　　徐睿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茶盖，思索了许久才说：“这是好消息，看样子，事情要结束了。” 　　“王爷可没有这么乐观。”张白一叹了口气，“周扬的心也太狠了，现在所有的矛头，可是指着灼华去的。” 　　徐睿笑着摇了摇头：“他布好的局，等的就是我和王爷。你有主意吗？” 　　张白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他的局虽好，能破他的局，方法也简单。”徐睿说道：“他们将计就计，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打乱一切。”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但王爷不许，他不想拿灼华的生命冒险。”张白一说道。　　“我的心痛不会比他少，但我们只能绝地逢生。”徐睿的眼神变得坚定。　　男人向来不会优柔寡断，况且，宫中还关押着他们最爱的人。他们算得精巧，步步为营，可面对脚下深渊，他们也怕失足。博弈，靠的是胆气，况且灼华的运气一向很好。徐睿坚信，他会赢。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李芳越查越混乱，越查越害怕，查到的结果每天都不同。屈打成招的太监们，每天都在翻供，证词矛盾百出，可信度越来越低。严嵩却趁机顺水推舟，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裕王和徐阶身上。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景王，也不安分了，终于忍耐不住加入了这场斗争。　　而徐阶和裕王，则选择以不变应万变。他们查，就让他们查，查得越深入，牵扯出的事情就越多，只有将局势彻底搅乱，他们才有突围的可能。于是，许多“线索”顺势而生，李芳沿着线索摸下去，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证据，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李芳只有据实禀报。　　嘉靖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证词，越来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证词中，灼华与裕王府暗通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并且在宫中，做出有乱宫闱之事，与徐睿的苟且之事，也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称裕王与徐阶暗中勾结，以谋帝位，早已死去的蓝道行更是他们的帮凶。还有高拱、张白一、裕王府的王良，甚至连皇上最信任的黄锦，都参与其中。　　他们结交军队、控制朝臣、贪敛财物。一时之间，内阁首辅，朝中的大学生，皇上的亲儿子，都成了十恶不赦的谋逆之人。　　而唯独最干净的，竟然是严嵩。这一招杀人诛心，实在阴狠至极。严嵩太了解嘉靖了，知道嘉靖最在意的是什么，就是权力，是不容他人觊觎的皇权。　　“反了！反了！”嘉靖一拳头砸在书案上，怒吼道，“都是乱臣贼子！”他不停地捶打着书案，脸上再也没有丝毫隐忍，只有张狂的怒气，嘴里一遍遍呢喃着：“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黄锦和李芳同时冲到嘉靖身后，扶住快要倒下的他，两人连扶带拖地将嘉靖扶到榻上。　　“皇上，皇上？”两人焦急地呼喊着，可已经晕厥过去的嘉靖，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