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灼华两难之际,门口传来:“见过王爷。”
灼华顿时喜笑颜开,娇俏的小脸转向门口,她从未如此期盼过一个人的到来。
见到裕王进屋,屋内四人纷纷起身行礼。裕王对陈氏说道:“王妃,灼华我先借走了。”说着,便招了招手,灼华便小跑着跟着裕王离开。
“吁……”灼华长舒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王爷,你怎么不早点进来救我?”
“救你?难道你惹了祸?”裕王问道。
“我哪里会惹祸,前几次与王妃闲聊,王妃丝毫没有架子,待我也好。可今日来了两位官家小姐,哎,不是女红就是弹琴,我都快憋得喘不过气了。”灼华夸张说道。
“针织女红不正是你的强项吗?怎么,你还怕了?”裕王不会想到,灼华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与宁安相处时,可从未有过拘束。
“我会的是手艺,用来谋生的,是拿来用的,可不是用来攀比的。她们的女红,是名门淑女的衡量标准,那样的我可不会。”灼华不屑说道,要真的让灼华装模作样,她会更不屑。
“就知道你不开心,我一忙完就来救你了。今天我有个好玩的,让你开开眼。”裕王神秘兮兮地笑着。
灼华跟着朱珏来到一个院子,进了一间屋子,里面与其他房间并无二致。
灼华看了一圈,疑惑地问道:“好玩的在哪里?”
“灼华,你再看看?”裕王卖起了关子。
灼华又认真看了一遍,即便瞪大了眼睛,也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裕王该不会是让她来看名贵家具或古玩字画吧?这些她可不懂,该叫李研他们来才对。
“灼华,灼华。”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灼华满脸疑惑地看向裕王,这声音清脆高亢,显然不是裕王的。
“灼华,灼华。”
又是同样的呼唤,灼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裕王,裕王的嘴巴根本没动。
“灼华,灼华。”
她再次环顾四周,终于在靠近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鸟笼,里面站着一只绿色的八哥。
灼华走到鸟笼前,惊喜地说道:“王爷,是这只小鸟在叫我哎!”
“这个是八哥,会学人说话,一个小太监教了个把月,才教会了灼华,你的名字。”裕王笑着说道,他特意为灼华准备的。
“那它还会说些什么?”灼华说道,手指不停地逗弄着八哥。
“再说一个。”裕王命令道。
那只八哥并不理睬裕王,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转。
“王爷,它该不会只会叫灼华吧?”灼华笑道。
话音刚落,八哥便跟着叫了起来:“王爷,王爷。”
“你看,这八哥倒会认主人,我叫它,它不听,你一开口它就听话了。”裕王笑道。
“再叫一个。”灼华说道,心情大好。
“王爷,王爷。”八哥再次开口。
“真的听我话哎。”灼华开心地笑着,眼中满是笑意地看向裕王。
“你拿去玩吧。”裕王说道。
“给我吗?”灼华有些意外。
“是啊,特意给你找的。”裕王点头。
灼华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这叫玩物丧志。”
“你还有什么大志向?”裕王一边喂八哥,一边说道:“我听李研说,你在家里不也养了一只小鸟吗?”
“你说的是那只百灵鸟?”灼华反问。
裕王瞥了她一眼,颇具酸楚说道:“是啊,徐睿送你的你就要,我给你的你就拒绝?”
“那当然了。”灼华理所当然地回答。
徐睿说她喜欢什么,他都会去找来的,再说,她也只想要徐睿给她的东西。
裕王脸上的笑意敛去。
灼华抬头看着他,笑道:“我早就把它给放了。”
“为何?”裕王不解。
“一来,近日三哥他们都很忙,我也要多读书像他们一样,不能浪费这大好时光。二来,鸟儿在笼中就不能飞了,不能飞的鸟儿再名贵也没了自由,还不如一只麻雀,所以我就把它放了。”灼华说着自己心中的道理。
“你真的不要?要不我也把它给放了。”裕王说着,便要打开鸟笼。
灼华连忙阻止:“别!先留着玩几天,宁安还没见过呢。等我下次来和宁安一起把它放了。”
“你啊,还想着宁安,那就先留在这里。”裕王失落地收回了手,灼华愿意来王府,也是冲着宁安的。
“王爷,你每次与白一大哥、三哥他们都说些什么?怎么都不让我听听?”灼华随口问道。
“无非是一些关于学问的讨论,怕你听了觉得无聊。”裕王说道。
“论学问,周扬最好,我三哥比他要差上一截呢。”灼华笑道。
“我感兴趣的可不是四书五经,这世间的学问多着呢。再说,我喜欢李研和张白一。”裕王任性说道。
“我看王爷更喜欢霂歌姐姐吧?”灼华笑道,她早就看出来了,王爷不喜欢周扬肯定跟霂歌有关。
“知我者,灼华也。可再喜欢又能如何,美人已为人妇。”裕王一副伤心的样子,毫不掩饰对于霂歌的欣赏。
“哈哈,看你,王爷家里有王妃这样的大美人,还不知足?你哪里会为情所伤哦,别说王妃了,就是王府里随便一个丫鬟,都貌若天仙了,王爷是花环紧蹙。”灼华笑道,心中却暗碎了一句花心的男人。
“是啊,左拥右抱,风流快活啊。”裕王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并无得意之色,而是带有一丝的哀愁。
“王爷是皇亲贵胄,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可霂歌姐姐只喜欢周扬,她也只愿做普通民妇,自被你认出之后,霂歌姐姐几乎不敢出门,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误了周扬的前程。”灼华说道,满是疼惜。
“你处处都护着霂歌,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并非无道之人,夺人所爱这种事我不会做。你看着我是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可最不自由也是我。有些事,我就是想做也不能做,看着这京城,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呢。”裕王说道。
这话听似感叹命运,从裕王口中说出,却像是在诉说寻常的家长里短。他的成人之美,何止是对霂歌,对眼前的小人不也一样吗。
“王爷,我总觉得,你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珏哥哥不一样了,到了京城,你好像变了。”灼华说道。
“变得怎么样了?”裕王促狭问道。
“以前是骄横奢侈、荒淫放荡,还不够仗义。”灼华仔细思索着,想着用哪些词最准确。
“哈哈,原来我在你眼里竟是这副模样,怪不得你一直都是斜眼看我。”裕王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十分开怀。
“现在好多了,不那么好色了,也会关心民间疾苦了。”灼华说道,她喜欢裕王现在的样子,裕王跟旁人不一样,以后要做君王的,这样才会是一个好君王。
“在外人眼里,我本就应该是你说的那副骄奢淫逸的样子。灼华,也只有你敢跟我这样直言不讳。”裕王说道。
“王爷,我说的话都是有根据的。你在南京时,一次在酒楼喝酒,看到一个唱曲的小姑娘被恶霸调戏,你不仅不伸手相助,反而落荒而逃,有没有此事?”灼华假装认真说道。
“哈哈,是有此事,我那时也有难言之隐,总不能闹到官府,让人识破了我的身份吧。”裕王洒脱说道,也不为自己找借口。
“怂包就是怂包。”灼华见裕王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便觉得没了意思。
“好吧,我认怂。不过你在秦淮河上认出我后,特意扮成小贩,故意惊动鸡鸭,使得我狼狈至极,是不是也有此事?”裕王说道,既然要翻旧账,那还不一次翻个够。
“是有此事,不对,你不可能认得是我,是霂歌姐姐告诉你的?不可能,霂歌姐姐不会出卖我的。”灼华还在琢磨裕王是如何识破她的,看着裕王似笑非笑的脸,灼华也不计较,说道:“我只不过是想教训你一下,谁叫你有了云歌又对霂歌姐姐垂涎三尺。”
“哈哈,我当时确实没认出你,不过有人认出来了。”裕王仍是笑着,却没跟她说是李矾一眼就识破了这人不是他人,就是他的妹妹灼华。
灼华见他卖关子,也懒得追问:“我才不关心是谁把我认出来了,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也不怕你报复,大不了再给你捉弄一次。”
“我才没有你这么小气。”裕王冷哼一声,难道她真把自己当成小人了?
“王爷,王妃让我来问问,灼华姑娘要不要在府里用晚饭?”王良站在门口问道。
“问你呢。”裕王推了推灼华。
“我?不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灼华拍拍手,随后又想到一事,“珏哥哥,等宁安回来了,让她去找我玩啊。”
裕王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同样刁蛮的小姑娘,倒是有缘分。
裕王又吩咐道:“那备轿送她回去吧。”
“还有一事,王爷,徐公子来了,说要送姑娘回家。”王良说道。
“是徐睿来了吗?王爷,我先走了,不用送我了。”灼华说着已经跑出了门外,急切地跟裕王摆摆手,便消失在院门后。
裕王看着她欢快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随着小人的离开渐渐淡去,有了一丝落寞,只能无趣地逗弄着笼中同样孤单的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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