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1章灼华的秘密

　　李研走后，屋子里就剩下玉婶和灼华，玉婶倒杯水递给灼华，又小心地把她的脚放进被子里，盖好。　　“谢谢玉婶。”灼华接过杯子，心里满是暖意。　　玉婶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着灼华，轻声说：“把那劳什子的东西拿掉，你现在大了，就那一块布，哪里遮得住。” 　　“嗯。” 　　只见灼华将外衣的盘扣一粒一粒地解开，轻轻脱去外衣。一位穿粉红肚兜的少女出现在面前，她背过身，玉婶轻轻解开她裹在胸口的白布，一圈又一圈。灼华像是解脱般，长舒了一口气。等再穿好外衣时，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灼华害羞地低下了头，懊恼地说：“那里的东西，最近越长越大，这块布快要裹不住了，每到晚上放开时，他们都会像小兔子一样跳出来。” 　　其实她一直掩饰得很好，小的时候出去都是男孩打扮，从没被人发现。可这一年来，身体渐渐有了变化，胸口的弧度再也掩饰不住，就算每天用布紧紧裹着，也能感觉到它在长大，胸口总感觉发闷得要命。　　玉婶笑道：“傻孩子，这是女人最美丽的地方，你现在快到及笄之年，马上就成大人了，身体自然也要长成大人的样子。” 　　她拿起梳子，解开灼华挽着的头发——乌黑的青丝垂落在肩头，衬得她明眸皓齿，肌肤细润如脂，粉若光腻。此刻的她，哪里还是白天那个摔了跤、扭了脚的“小男孩”。　　玉婶将灼华的头发梳顺，坐到灼华面前，轻声问：“灼华，有没有想过，哪一天要变回女孩子？” 　　灼华瞪大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想过，我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女孩。” 　　灼华眼睛流露出害怕，让玉婶心疼起来，玉婶轻拍着灼华的手，试探着问：“小时候怎么不束脚？” 　　“本来我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就想给我束脚了，母亲是贫苦人家出身，长着一双天足，她说裹脚才能嫁个好人家。玉婶，你是知道的，刚开始裹脚的时候，每天都痛得要死，后来大哥回来，他说不想让我受这份罪，说男人想让女人裹脚，就是为了束缚女人，就算不裹脚，也会给我找个好人家。” 　　提起李矾，灼华不禁开心起来。一般灼华出门都是男孩打扮，这样帮二哥打理店铺，也名正言顺些。　　玉婶看着灼华，笑着说：“这倒像你大哥会说的话。其实，我们家玉琼也是天足，当初我也想给她裹脚，你知道是谁劝我的吗？” 　　说起女儿，玉婶脸上满是慈祥，而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玉琼小的时候。　　见灼华摇头，玉婶继续说：“是张先生。”灼华面露惊讶，玉婶笑着说：“张先生说，女孩子也应有所作为，裹脚不利于成长，‘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也有如花木兰、梁红玉者，保家卫国，平定天下。就这样，你玉叔被说服了，玉琼啊也是天足。”说到这里，玉婶有些哽咽了。　　灼华看着她，轻声问：“玉婶，你是想嫂子了吧。” 　　其实，灼华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母亲呢。　　玉婶抹干眼泪说道：“不想，想她做什么？她在身边也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玉婶说着又笑了：“玉琼来信了，应该是最近回来。话又说回来，哪有闺女不嫁人的。” 　　灼华小心翼翼地问：“嫂子嫁给我大哥，你们当初是不是很不满意？” 　　玉婶叹息一声，说道：“当时你玉叔是极力反对，谁家的姑娘愿意去做妾呢？书院有这么多年轻男孩，她偏偏看上了你大哥。后来，也是先生给做的媒。灼华，你也读了些书，我对玉琼，什么都不后悔，就后悔让她读了书。” 　　“读书不好吗？”灼华不解地问。　　“天下人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读了书，见识也跟着上去了，心气也高了，哪有男人敢娶？哪户人家敢要？那时候玉琼就说，要是不嫁心仪的人，就去庙里做姑子。你的性格不比玉琼刚烈，比她要好些，女孩还是温婉些好。”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玉婶真心希望她能早日嫁人、生子，过安稳的生活。在她看来，这才是女人最好的归宿。　　灼华见玉婶说到了伤心处，连忙劝慰：“玉婶，您别担心，嫂子很好，跟着大哥走南闯北的，帮大哥打理着那么大的家业。在我家，我娘喜欢嫂子，也很疼她。我家里的大嫂也是个温婉的人，虽然名义上是主母，可大哥都是同样地看待她们。天下有几个女人能嫁给自己真正想嫁的人呢？您想啊，嫂子能嫁给大哥，多幸福啊。” 　　灼华这张嘴，始终能说出别人想听的话。　　“管不了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你啊，还是好自为之。”玉婶替灼华盖好被子，“早些睡吧，明天哪里也别去，这脚可不能再乱动了。” 　　灼华躺在床上，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这身男装从小就穿上了，怎么才能脱下来？自己会不会不习惯？也许过几天，大哥真的会来接她回家，他会嫁什么样的人呢？那个人会疼爱她吗？　　无法入睡的又何止灼华一人？李研和徐睿背靠着背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周扬的点拨，徐睿再也躲避不了自己的感情，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对于灼华的情谊是什么，原来那种不舍和依恋是因为“喜欢”。　　喜欢，他真的不敢用这个词，这个连他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的词，那个他们当作弟弟的孩子，他竟然会喜欢上他，难道他真的是断袖吗？他不敢往下想了，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灼华的一切。　　灼华的笑，灼华的闹…… 　　而李研，他该怎么跟他的朋友解释呢？他的这个“弟弟”其实是个女孩，本以为把灼华送回家，这一切就能结束。可徐睿怎么就看上了灼华呢？若是徐睿真的知道灼华是女孩，也喜欢是女孩的灼华，那他又该怎么跟大哥交代？怎么跟母亲交代？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