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224,第二百二十四章 ,回到邵阳,多管闲事。

  一、归邵阳,闲言起。   繁花落尽,万物归一。   两只发钗,一身汉服。   刘仲兰芝,一对夫妻。   两情相悦,山伯英台。   鸳鸯戏水,化蝶双飞。   比翼连枝,花开并蒂。   回到邵阳的家中,生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匆匆推入了另一条轨道。   公婆很快便去了街上打理生意,将我和两个孩子留在了家里。   姬晨也开始帮着父母送货,早出晚归,偌大的房子常常只剩下我,以及轩轩和襁褓中格外黏人的荣儿。   临走前,晨妈塞给我几百元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小梵繁,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身体,这钱拿着买菜,带好崽!不要想那么多。”   “不要想那么多”,这五个字像针一样,轻轻刺痛了我。   我知道,村里已经流言四起,都说我疯了。   面对那些或好奇或怜悯或疏离的目光,我试图解释:“我没疯,只是从小尊老爱幼,不忘祖宗,比较容易心想事成罢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当邻居抱怨儿媳妇只生了两个女儿时,我甚至会鬼使神差地建议她去拜古井后面的老祖宗,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与某种神秘力量相通,而非他们口中的“失心疯”。   二、软软怨,虚报警。   初十那天,微信的提示音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是远嫁而来的软软,她向我倾吐着满腹委屈:带两个女儿,干不完的农活,还要手洗公婆的衣服……与公爹的争吵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微信里对姑子绝望地喊出:“哪天受不了了,就去买包耗子药,和她爹同归于尽!”   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字句,我的心猛地一缩,一种同病相怜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们这些外来的媳妇,是否注定要在这陌生的村落里挣扎沉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报警!我必须救她!   然而,拨打110和120,对方听我语无伦次地叙述后,只以为是家庭口角,并未重视。   情急之下,我竟做出了连自己都觉荒唐的事——拨打119谎报山火,又打122声称有交通事故。   当消防车和警车呼啸而至,我看着面前严肃的交警,羞愧与急切交织,手忙脚乱地倒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打110没人理……要出人命了……”   或许是我抱着幼崽的狼狈模样让人心生怜悯,他们并未深责,只是告诫我不得再报虚警,随后便去了软软家。   后来听说,交警撞开门后,只见软软哭肿了眼,孩子却安然入睡。   这场风波,以交警的调解暂告段落,却在我心中投下了更深的阴影。   三、短信胁,心魔生。   下午,一种莫名的愤懑在我胸中翻腾。   我拿起手机,给晨爸发去了短信:“你以前最羡慕软软能干,今天她扬言要在汤里下毒………这样的儿媳妇,你们怕不怕?   下次你们谁再欺负我,我也去买耗子药!你放心,我比较善良,谁欺负我,我就毒死谁!”   短信发出,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混乱不堪的朋友圈:   “莫来逼我、莫来扰我、   双龙抢宝是我,土瓦土砖是我。   金碧辉煌是我,红砖黑瓦是我。   公公婆婆是我,爸爸妈妈是我。   我只为我儿我父母。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能逆天?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也不想!”   晨爸的回复很快过来,带着压抑的不耐:“你到底想干嘛?没事就不要想太多了,没谁会无缘无故欺负你,在家好好带好孩子就可以了!”   “好好带好孩子?”我冷笑出声。脑海中瞬间闪过生下荣儿才十三天,那个大年三十晚上,姬晨挥向我的拳头。委屈与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试探,在他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四、夜奔逃,情挽留。   脸,   要脸,   我要脸,   我死都要脸,   我不要脸,   我死不要脸,   我不死脸都不要。   晚饭后,哄睡两个孩子,我给姬晨发了诀别的微信:“我爱你,可是我也很爱我……你的言而无信,你的暴力,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对不起,我要走了………”发送完毕,我如同游魂般走向村外的水库。   夜色朦胧,村里阿姨们见我神色不对,得知我想去水库边玩耍时,纷纷劝阻:“这么晚了,别去水库边,快回去!”   有人急忙通知了龙婶婶,龙婶婶一个电话打给了姬晨。   很快,姬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我固执地挂断。   直到听见他由远及近、带着哭腔的呼喊:“兰妹子,你在那里?”   我心一颤,闪身躲到屋旁暗处,竟想看他寻我不见时,是否会为我焦急,是否会……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然后颤抖着拨通我的电话。铃声暴露了我的位置。   他猛地转身,像头受伤的豹子冲过来,一把将我死死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窒息。   “还好,你在这……”他的声音哽咽,“你别吓老公好不好!你要真跳了,我怕自己会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   那一刻,他怀抱的温暖瞬间瓦解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我带着哭腔问:“在你心里,我和孩子还有钱,哪个最重要?”   “都重要,你最重要!”他斩钉截铁,“我要你好好陪着我,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钱是挣不完的,我不要失去你!”   回到家,轩轩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客厅哭泣。我冲过去抱住他,孩子在我怀里渐渐平息。   姬晨看着我们,红着眼圈承诺:“明天我不去送货了,在家陪你和孩子。”   “你可以去,”我说,“但要早点回来。过几天出月子,你去哪儿送货都要带着我和孩子。”   他重重地点头:“好!”   这一夜,狂风骤雨似乎暂歇,但心底的暗潮,真的平息了吗?   五、噩梦魇,寻真我。   害我者他,成我者他。   点我者他,教我者他。   聚也由他,散也由他。   一切由他,一切由我。   是非对错,仙佛鬼魔。   全都找他,莫来扰我。   善哉,善哉,阿弥佗佛!   半夜,噩梦如期而至。无尽的竹林,妖魔鬼怪绕着我旋转,怀里的荣儿哭声凄厉……我尖叫着惊醒,冷汗涔涔。   坎特不安中,我找到那个名为“北城光”的微信,将连日来的遭遇尽数倾诉。   等待良久,只等来冷冰冰的一句:“想想你最想要的,上善若水。”   随即,屏幕显示对方已将我删除。   我怔在原地,如坠冰窟。   为什么?连最后一个可能的倾听者都弃我而去?   我反复咀嚼着那句话,“上善若水”……思绪纷乱间,我写下:   我的梦~女子梦   闺蜜二三,知己四五。   诗词一本,古风一身。   一曲高歌,飞天之舞。   高山流水,琴棋书画。   相夫教子,花前月下。   爱我祖国,大好河山。   喜我中华,山清水秀。   境随心转,高低溢流。   金童玉女,携手旅游。   这,才是我内心深处渴望的宁静与美好吧?我打开手机,一遍遍听着《心经》,在姬晨均匀的呼吸声中,再次强迫自己入睡。   六、满月宴,波澜再起。   正月十七,是奶奶的生日,也是荣儿的满月。   摄影师来家里拍照,荣儿却极度缺乏安全感,离开我的怀抱便啼哭不止,连睡觉也要紧紧挨着我。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多难,都要亲手将我的两个儿子抚养长大。   中午,姬晨带我去长阳铺送货。走在街上,我却控制不住地变得神神叨叨,逢人便说认识某位大人物,是对方的干女儿,甚至扬言在超市买东西可以不付钱。   我能感到旁人异样的目光,也能感到姬晨的尴尬与无奈,但那些话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晚上,在街上的舅舅家留宿。舅妈问我为何过年在家闹,还打了晨妈。   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处于躁狂状态的我,将积压的委屈和盘托出,喋喋不休地说了一整夜,几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清晨,晨妈找到我,语气复杂地说:“小繁,你现在能干了,多管管你爸,管管家里的钱,我们没本事管不着,你爸给那桃女人花了好多……”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湖面。   新的矛盾,新的纠葛,再次浮现。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未来的路,似乎依然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