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璎珞的离开。 璎珞那句借我两千块,我搬走,像块冰砸在我心上。 隔壁邻居还好奇地问:“妹子,你昨晚怎么就睡阳台了?早上你那朋友趴地上瞅了你好久呢!” 邻居阿姨的这话像根针,刺破了最后一点犹豫。我同意了。 刚辞工拿到服装店那点工资,数出两千块递给璎珞。那带着我体温的钱递出去时,心里空落落的。 陪她在张家边老街找了个破旧的老房子,月租两百三,阴暗潮湿,但好歹有个稳定的落脚点了。 又带她去小姑店里,以拿货价给她凑齐了一套简陋的锅碗瓢盆。 安置好她,我们像两只迷途的鸟,又一起扑腾着去找工作。 试过酒吧里做推销员,喝不了白酒,也推销不出去酒水,只干了一天就放弃了。 后来进了个KTV做收银,培训枯燥得像催眠曲,我们俩哈欠连天,自由散漫惯了,终究受不了那份拘束,又放弃了。 二、生日欢聚与重返夜场的诱惑。 轰轰烈烈一场恋, 浩浩荡荡红尘间。 朝朝暮暮常相伴, 山山水水携手牵。 恩恩爱爱痴女梦, 年年岁岁君身边。 心心念念许一愿, 生生世世皆有缘。 转眼到了我二十一岁生日。爸妈和小姑都来了,在出租屋那个小阳台上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弟弟妹妹提来了蛋糕,烛光摇曳里,家人的笑脸让我暂时忘了烦忧。 璎珞的弟弟也从湖南来了,刚好和慧坨的弟弟年纪相仿,俩人一起在富民商场做起了防损员,也算有个照应。 生日过后,心里那点不安分又蠢蠢欲动。懒散久了,总觉得正经工作束缚手脚。 夜场来钱快,那种带着危险气息的“轻松”感像罂粟一样诱惑着我。 之前做公主时认识的小燕联系我,说新开了家“玉泉酒店”,老大谢总是衡阳人,人特别好,关键是他罩着场子里的女孩,不让她们喝醉,也不让客人太过分乱来。 之前在凤凰认识的几个衡阳小妹——媛媛、楚楚、珍珍、依依、蓝蓝、都转过去了。 我心动了,拉着璎珞就跟着小燕去了玉泉。 三、玉泉的“庇护”与暗流涌动。 到了玉泉,果然见到了楚楚她们。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最小的楚楚才十四岁,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媛媛、珍珍、依依、蓝蓝,都是九九年甚至零零后,依依看起来最小。 她们早早辍学,觉得在夜场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玩着就能一天挣三百,比工厂强多了。 楚楚尤其让人心疼,她没办法,家里她最大,还有三个妹妹,爸妈是农民,这些年父亲又身体不好,她看起来开朗活泼,挣得钱不舍得花,不舍得吃,几乎都是打回衡阳老家,给妹妹们买衣服和读书用。 谢老大确实如传言般负责,但他手底下有好几个场子,不常在玉泉。 他知道楚楚她们几个年纪小,是黄花闺女,坚决不出台,才特意把她们安排在这个相对偏远、生意清淡些的玉泉。 场子里总共二三十个女孩,分属两个经理管。 我们几个和楚楚她们玩得好,自然归在谢老大这边。 另一个女经理手下有个叫黎倩的女孩,九二年的,高挑漂亮,却是出台的老人了。 她在夜场浸泡太久,三观早已扭曲,为了钱和业绩毫无底线。 我们这些只喝酒的,成了她的眼中钉,她在心底嫉恨我们的清高。 四、冲突爆发与玉泉的终结。 冲突在一个晚上毫无征兆地爆发了。那晚璎珞和楚楚不幸跟黎倩分到了同一个包厢,还是黎倩订的房。 黎倩半倚在客人怀里,殷勤的很,拼命帮着客人灌璎珞和楚楚的酒。 看她们宁愿硬着头皮灌酒也不肯让客人搂抱占便宜,黎倩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她竟然抓起客人的手,趁着璎珞仰头喝酒毫无防备时,狠狠摸了她胸部一把!又故意引导另一个客人摸了楚楚的臀部! 楚楚当场发了火,端起一杯酒水泼在了黎倩和顾客的脸上,二个女孩很快撕打起来,被顾客扯开了。 璎珞当场就哭了,捂着脸冲出包厢,跑到我们专属的化妆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赶紧走过去:“璎珞,你哭啥?” 璎珞一边抽泣一边诉说:“黎倩一直帮着顾客在灌我和楚楚的酒,还拿起客人的手摸了我两个……” 紧接着,楚楚像头暴怒的小狮子也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道血痕,对着我们吼:“珍珍!媛媛!蓝蓝!依依!兰兰!我和璎珞被黎倩那个贱人欺负了!你们帮不帮忙?” 看着楚楚被抓伤的脸和璎珞哭红的眼睛,我们怒火冲天,吩咐最小巧的依依留下照顾璎珞,我、珍珍、媛媛、蓝蓝,跟着楚楚就冲回了那个包厢! “你妈的!欺负我小,敢撕我,姐妹们,我们揍死她……”楚楚尖叫着,像颗小炮弹一样扑向黎倩,揪住她的长头发就往下拽! 我们一拥而上,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把尖叫挣扎的倩倩死死按在了地上。 愤怒淹没了理智,拳头和巴掌雨点般落下。 珍珍和媛媛骑在黎倩身上一边撕扯着黎倩的上衣:“你个骚货,敢灌楚楚的酒,兰兰,去拿啤酒来,我们几个今天灌死她……” 包厢里的客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纷纷溜走,连单都没买。 女经理跟着服务员冲进来,好不容易才把我们这群发疯的女孩拉开。 她气得脸色铁青,立刻打电话给谢总:“谢成辉,你现在在那个场子,赶紧过来把你这些人领走,五个六个一起打起了我的人来了,按着我家倩倩打,衣服都被撕了,我家倩倩最听话的,客人最喜欢了……” 谢总很快从金华悦赶了过来,她把哭得妆都花了的倩倩推到匆匆赶来的谢总面前。 谢总看着倩倩,又望了望我们一脸无奈。 女经理还在喋喋不休地告状:“谢成辉,你赶紧了,把她们都带走,爱带那个场子就带那个场子去,我和老板说了,老板也是这个意思……” “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十几岁的,从来就不服我们的管理,上个礼拜就吵了一次,顾客摸一下都不行,那还来夜场干嘛呢,你看你的人,疯的厉害,将我家倩倩打成什么样子了都……” 楚楚崩溃大哭,指着倩倩控诉:“谢哥,我们来的时候就说好的,我们只喝酒,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灌我酒,拿起顾客的手去摸璎珞,还教唆顾客摸我屁股,是她欺负我们在先……” 老板的电话这个时候也打给了谢总,意思很明确:“你时常不在这里,你的这十几个女孩不服管,没上班的时候,就打开音响,在那里唱啊、跳啊、一个个疯的很,你带走另作安排吧,太活波一个了,玉泉太小了,扛不住这些佛……” 在玉泉上班还不到十天,我们又失业了。谢总只能把楚楚、璎珞她们转去了更高档的丽晶会。 而我,因为身高不够,被丽晶会拒之门外。 姬晨看着我灰头土脸回来,又听说打架的事,直接下了死命令:“不准再做夜场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镜中自己有些憔悴的脸,好吧,那就专心做微商吧。 五、旧友投奔与璎珞的崩溃。 辞了夜场,日子仿佛清静下来,一样在郴州做夜场的姐妹嫚淑联系到了我,听我说在中山,她那个身高的做公主都能拿五六百,便想来投奔我。 在路口接到嫚淑那一刻,我们兴奋地抱在一起尖叫。 “嫚淑,三年不见,你变了,胖了……” 嫚淑捏捏我的脸:“兰宝宝,我好想你!多想分一点肉给你!” 她身边站着个文静的女孩,“兰宝宝,这是我好姐妹子晴,不介意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热情地招呼。 出租屋又热闹起来。我和姬晨睡上铺,嫚淑和子晴睡下铺。 我介绍她们去了相对正规的国宾做公主,自己则安心在家打理微商。 虽然行情不如从前,人脉也耗得七七八八,但凭着老底子和努力,每月三五千的收入还算稳定。 嫚淑性子要强,觉得带着子晴在我这白吃白住不好意思。上了一周班,两人攒了点钱,就让我陪着在海滂村租了个五百块的小单间。 又去小姑店里置办了锅碗瓢盆,姬晨还帮忙挑了辆二手电动车。看着她们搬进那个小窝,我心里既为她们高兴,又有点空落落的。 不做夜场半个多月,生活似乎归于平静。一天傍晚,突然想起好久没去看璎珞了。 推开她租住的老房子大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弟弟垂头丧气地站在门边,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碗碎片。 璎珞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心头一紧,冲过去蹲在她面前:“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丽晶会又有人欺负你?” 她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什么也不说。 我焦急地看向她弟弟:“你姐到底怎么回事?” 他茫然又委屈:“我也不知道…她最近脾气好大,动不动就摔东西,还骂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怪我最近朋友圈总晒和嫚淑的聚会,冷落了她? 我用力抱住她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抚:“别哭了,璎珞,我一直在,不会离开你的。明天!明天我们出去玩,叫上姬晨,去游泳散心!” 六、游泳馆与决绝的撇清。 第二天午后,阳光灼热刺眼,我们相约去游泳馆,我和妹妹还有姬晨在路口等着璎珞。 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裙,身影在炽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几乎是同时,我敏锐地捕捉到身旁姬晨细微的变化,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在璎珞身上。 当璎珞走近,站定在我们面前,露出惯常那抹浅淡笑容时,我清楚地看到姬晨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心疼。 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璎珞,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着……晒黑了些,也瘦了一些。”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湖里激荡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 璎珞闻言只是微微垂了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裙边,没说话。 我看着他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关切,一个带着酸楚以及扭曲的念头疯狂滋生:好啊,你那么心疼她,那么喜欢她是吧?行,我成全你! 我走到璎珞身边:“看样子……他还喜欢你,要不咱们就学黑白双姝,你跟姬晨坐一辆车吧!我和我妹妹一辆。” 不等他们反应,我甚至伸手,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推了推璎珞的胳膊,把她往姬晨身边推。 姬晨似乎有些错愕地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璎珞也立刻沉下了脸。迅速把我拉到一边,眼神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和隐约的愤怒:“兰妹子,你不要搞这些名堂,你想当皇后想疯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姬晨!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