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20,第一百二十章 ,蝉依走了,璎珞来了。

  一、蜜友的慰藉与依依的纯真。   那段时间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便把那些烦心事一股脑儿倒给了紫燕。   她静静地听着,没多说什么,却忽然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笑着说:“来,让依依哄哄姨姨。”   屏幕那头,依依眨巴着大眼睛,清脆的叫了几声:“姨姨好!”   那软糯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我故意逗她,假装生气。   她小嘴一嘟,一脸懵懂又倔强地望着镜头,那副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二、夜场浮沉与人情冷暖。   回想起来,蝉依离开时,是二零一五年农历二月十六。   她性子单纯,实在受不了风月场的氛围,便和男朋友孤城一起去了广州。   她走后,我与结拜姐妹梁儿、浅浅还留在凤凰。幸好有知己玥玥关照,日子还不算太难过。   我同时也在做微商,这里不少姐妹都找我买护肤品与私护。   带我入行的阿凤,却彻底变了样。当初我们说好坚决不出台的。   可阿凤不仅出了,我还发现她开始在陌陌上约男人。她男朋友上电子厂夜班,她就趁机出去……   我忍不住劝她,阿英将我拉倒一旁叹气,拍拍我的肩:“兰兰,别劝了。其实这事我早知道,在你拉她做微商代理之前,阿凤就已经在陌陌上放纵自己了。人贵在自律,不自律,谁劝都没用。”   这里还有个女孩叫菲菲,九零年的,平时话不多,但和玥玥一样漂亮得扎眼,很容易被顾客选上。   有几次我们被分到同一个包厢,看我年纪小,她总是替我挡酒。   有一天,她没去看房,坐在化妆室,盯着我突然问:“兰兰,你成年没有?看着好小。”   我晃了晃身份证:“我十七岁呀!”   那张身份证是闺蜜娥捡来的,五官与我有些神似。   菲菲了:“这么小就进凤凰?去年你不是在做公主的吗?怎么改做美人了?做公主不用灌这么多酒。”   我笑了笑:“做美人不用打扫卫生,不用站岗啊。”   菲菲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世故:“在凤凰做美人不出台挣不到什么钱,你想啊,你身高是三百的,每天交六十给经理,还要化妆,来回搭车,吃饭,根本和厂里差不多呢,那还不如去厂里,喝酒多了可是会伤身体的……”   我忍不住反问:“那你出台……不会后悔吗?出台也伤身体呀?”   菲菲嗤笑一声,眼神有些空洞:“后悔什么,这个世道,除了钱是真的,什么都是假的,每个月的十五,我会把银行卡所有的钱都取出来,放在床上,趴在上面睡一觉,心里就平衡了……”   我小声问:“出台多了……你就不怕以后生不了孩子?”   菲菲无所谓地耸耸肩:“有钱了,三十多岁就回家找个店开,或者找个老实的嫁了呗,离婚带孩子的也不错啊,捡个便宜不用怀不用生,就当了妈妈了……”   她上下打量我,带着点不解:“你这小孩子,看起来小,好像知道的还蛮多,为啥就宁愿喝酒也不给人家摸呢,喝酒伤脾又伤胃,摸一下又不掉一块肉……”   静经理叼着烟走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菲菲你别带坏我们家兰兰了,她有老公的,我们家兰兰嘴甜有礼貌,又经常给酒醉的顾客端茶倒水,顾客挺喜欢的,她不会没班上的……”   旁边几个衡阳来的小妹子也附和:“就是,我宁愿多喝几杯酒,也不愿被顾客非礼,被摸多没自尊……”   几个资深些的姐姐听了,撇撇嘴:“你们啊,都是刚来的小屁孩,刚上班没多久,等你们干上三五个月、半年,再来说尊严吧。”   “来这里上班还想有尊严?去厂里吧。”   “你有本事就带女孩啊,喊上十七八个,做了经理还能有点尊严……”   “夜场,就是一个大染缸,在这里半年以上的,走出去,基本不会再相信男人,也不会相信爱情,待上三五年的,都会被染的五颜六色……”   三、无妄之灾与姐妹情深。   夜场的混乱,常常毫无征兆。一天晚上,一个大包厢搞生日派对,两拨客人为了争同一个女孩,竟然打了起来,更离谱的是还打错了包厢!   浅浅所在的包厢是商业模式,客人素质本来挺好。   一个无辜的顾客刚从洗手间出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进来的另一拨人用啤酒瓶狠狠砸在头上,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包厢里的人都吓坏了,尖叫着往外跑。只有年纪最小的浅浅,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动手打人的混混,怒气冲冲地甩手就给了浅浅两巴掌:“看什么看!死人了吗?”   力道之大,浅浅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鼻子也流了血。   经理们慌慌张张地赶来。那个被砸破头的顾客,捂着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居然还对着蹲在面前吓得直哭的经理笑了笑:“你看,我头上出血了耶。我就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一看,自己人都跑没了,一个男的冲进来拿个酒瓶就打我头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经理赶紧叫少爷来给他包扎。那顾客居然还安慰经理:“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哭,留了一点血而已,不碍事,我不会怪你,你们找到打我的人,弄清楚状况就行……”   化妆房里,大家议论纷纷,都说那被打的顾客素质真是少见的好,打人的纯粹是些地痞混混。   浅浅肿着脸冲进化妆房,哭得撕心裂肺:“兰兰!梁儿!我被人打了!”   我心疼极了,赶紧拿湿毛巾给她敷脸,一边擦一边哄她别哭,越哭越疼。   经理跟进来,指着浅浅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傻啊!所有的人都跑了,你还杵在那儿不动,不打你打谁!”   看着最好的姐妹无辜被打成这样,经理还这么说。这话像火星子,瞬间点爆了旁边的梁儿。   她牵起浅浅:“别哭了,你等着,咱们三个大不了不在这里上班了……”   李经理又转头和梁儿吵了起来,我连忙将梁儿拉到一边。   梁儿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眼睛都红了:“兰兰,你别劝我,我早就说过在这里,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浅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管是谁打的,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男朋友。   四、冲冠一怒与黯然离场。   梁儿的怒火化作了行动,没过多久,她的男朋友带着老乡,把整个凤凰KTV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虽然最后事情算是平息了,但梁儿因为带头闹事,直接被开除了。   梁儿被开除后,男朋友带她转去了广州天河,我和浅浅继续留在凤凰,好在一直有玥玥的关照。   随着淡季来临,KTV的生意明显不如从前,规矩却越来越严苛。   做“美人”的,除了陪酒,如果被顾客看中要求“私人服务”,几乎就被默认必须出台。   连管理“公主”的经理,开会时都明确提出了订房任务,甚至暗示必要时,公主也可以像“美人”一样,提供“私人交易”或与顾客玩暧昧。   在一次全体会议上,经理把“顾客是上帝,服务行业必须无条件服从”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问:“哪些不愿意无条件服务‘上帝’的?举手!”   我和浅浅,还有几个同样心思比较正的姐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梁儿之前大闹凤凰的事让高层不满,也许是我们几个身高显得格外“刺头”。   经理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我和浅浅身上——我们俩是人群里最显眼也最矮小的。   他指着我们:“你俩,站出来!告诉我,什么原因?是暂时不出台,还是永不出台?”   我挺直了背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永不出台。”   “为什么?”经理的眉头皱紧了。   我对视着经理:“我身子骨弱,可不想毁了自己身子骨!”   浅浅也鼓起勇气:“我有男朋友,我不会背叛他。”   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指着我:“那你,回家休息,等身子‘养好’了再来。   他又指向浅浅,“你,回家陪你男朋友,想通了再来。”   一股倔强冲上心头,这夜场,不过如此。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我辞工!”   浅浅立刻抓住我的手:“兰兰,你辞工我也辞!带我继续做微商,或者我们去国宾做公主,那里正规些!”   五、前尘旧影与新的开始。   离开凤凰,心里反而轻松了些。璎珞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在广州实习,等月底辞工就来中山投奔我!   让我想起了一四年,青凰带着两个广西女孩思思和莉莉来玩,她俩是做“巷子”生意的,混迹于三桥那些游手好闲的吃货中间。   我那时正好回娘家,到网吧上网。遇到了一身黑裙的璎珞,二年不见她真的好美了。   青凰告诉我那两个女孩,一个被叫武的混混追着,另一个正和街上的男孩子玩开火车,这些男孩子开她火车的里面有个我喊表舅舅。   我听了心里极不舒服,觉得她们太不自爱,就说了青凰几句,让她别跟她们混在一起。   没想到这话被莉莉听见了,那天晚上,她仗着自己个子比我高个头,又有三桥的混混撑腰,坐在摩托车上,提着啤酒瓶灌了一口,就冲着我骂:“贱人!多管闲事!”   那句“贱人”让我瞬间想起了以前陶凌的兄弟长毛也这么骂过我,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就想冲过去动手。   旁边几个混混认识璎珞,其中一个走过来低语:“你让兰妹子先别打,等我们今夜玩了,明早随你们怎么打!”   当晚,那几个混混骑车把莉莉带走了。临走时,莉莉还朝我和璎珞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表舅上车之前,不轻不重的往我头上敲了二下:“繁妹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见到我也不喊!”   那晚本应该回家的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璎珞家借宿。   璎珞的母亲像我祖母一样热情好客,对于我的到来很是欢迎。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三桥那几个混混把莉莉又送回了网吧。   我告诉青凰:“让她为昨天骂我的话道歉!看在她的面子上,昨天的事就算了!”   莉莉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就你?让我道歉?”   “啪!啪!”   她话音刚落,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指着她:“我这辈子最恨三件事:被冤枉!被骂贱人!被骂神经病!你道不道歉?”   莉莉被我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几辆摩托车上的男孩子,三桥男孩子一个个装没看见一样,没人替她出头。   思思也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赶紧推了莉莉一下。   莉莉终于扛不住,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这就对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人家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你一个外地女子,还跑我邵阳来撒野了,早道歉,我手也用不上会这么痛……”   璎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拉着我说:“兰妹子,你真敢下手!那两巴掌,把我吓一跳!”   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璎珞心里对我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她在邵阳读书时间,到姬晨家里玩,我亦诚心待她。   如今,她在广州实习,不想干流水线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投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