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86,第八十六章,闺房之中,永结同心。

  一、佳期礼成,暖意融融。   佳期正值小阳春,   俩姓连姻喜订亲。   应是三生缘夙定,   郎情妾意结同心。   三月十六,正是缔结良缘的好时节,在邵阳翁婆为我们置办了简单的订婚宴,中饭后,我告诉晨按我们村里的风俗,姑娘订婚当天,理应归宁在娘家小住三天,寓意着永远都是娘家的孩子。   下午,晨拥我在怀,陪着我回了娘家,媒人粟婶一路絮叨着她为这门亲事打了多少电话,费了多少口舌,仿佛每一通电话都是架起鹊桥的砖石。   车停在家门口,礼数便如流水般铺开,晨将他母亲备好的红包——媒人二千二,司机一千二——恭敬递上。   进了门,父亲听了粟婶婶的表功,又笑着示意我:“繁繁,你再给俩个媒人和两位司机叔叔各包个二百八的喜钱,添点吉利。   就这样在一片“欢欢喜喜”的道别声中,司机带着媒人的车子驶离,留下满院的喜庆余韵。   开盒仪式在堂屋进行,父亲打开晨递过来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万二千八百元的聘礼,弟妹的盒子小些,各放一千八。   父母的则是二千八,爷爷奶奶和外公的红包,也各是二千二,这是世俗对这段姻缘最直白的祝福与期许。   二、沉甸甸的父爱。   晚饭过后,我们坐在桌边聊天,八点左右,父亲起身向晨:“今天来回乘车也累了一天,冲了凉早点休息吧”。   晨温润的笑了笑:“爸,天还凉,洗个脚就好。”   话音刚落,父亲的身影已从厨房转出,他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臂弯搭着崭新的毛巾,径直走到姬晨面前,稳稳放下。   “爸!”我惊得脱口而出:“这怎么行!您怎么能给他端洗脚水?”   姬晨也慌忙站起,手足无措:“爸爸,这万万使不得,该是我们做晚辈的给您端水才对……”   父亲脸上却漾开温厚的笑容,摆摆手:“有什么不可以?女婿女婿,半个儿。今天我帮你端水,以后你们给我端水,不都是一样的道理?”   父亲的话语朴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晨推辞不过,只得依言洗脚。待他擦干脚,父亲又默默端起水盆,转身出去倒了。   望着父亲坚定的背影,我转向姬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晨,你今天看到了。我爸待你,比待我两个亲弟弟还要用心。你记着以后也要对我父亲好。”   姬晨正色点头,眼神诚挚:“好,我记下了,对父母好是应该的。”   三、冲破桎梏的相守。   心中压着事,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爸,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晨说。我……想和他睡一个屋。”   父亲了解我的性子,知道若非必要,我不会如此直白。只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行,你们就睡你原来那屋。”   “不可以!”,一声怒喝传来!   一直坐在角落闷头抽烟的爷爷脸涨得通红:“那就由不得你!你姑姑、姑父哪次回来不是分房睡?”   父亲:“怎么不可以,我说了女婿就是儿,别听你爷爷的,上楼睡觉去……”   爷爷突然站起身拦在我们的跟前,手指颤抖的指着我:“野花不进门,两个弟弟还没娶亲,你们就想睡一间房?”   我的倔脾气也“噌”地上来了:“爷爷!规矩是人定的,可立就可改!我们自有分寸,不会乱来!总之,今晚我必须和他一起!”   “什么叫‘野花’?我女儿女婿是自家人!”   父亲也动了气,声音沉下来,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这房子是我一砖一瓦盖的!我的女儿女婿回来,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别听你爷爷的,上楼去!”父亲挥了挥手,斩断了爷爷愤怒的视线。   在爷爷愤怒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在父亲坚定的庇护下,我挺直脊背,挽着有些无措但选择站在我身边的姬晨,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说什么女儿女婿回娘家,不能住一间房,都是些老古板思想,我们在外面租广东本地老板的房子,不都是夫妻一起睡,这些个封建迷信,我从来不信!”   父亲还在开解着爷爷。我明白身后,是旧俗与新念有力的碰撞。   四、闺房烛影,坦陈过往。   不顾祖父拦与阻,   闺房之中故事说。   惊慌失措问为何,   红烛滴泪吻泪珠。   二楼的闺房,依旧是我少女时的模样,只是今晚多了一份别样的气氛。   父亲特意为我们送来一对点燃的龙凤红烛,跳跃的烛光将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我换上柔软的睡裙,小心翼翼的蜷进晨的怀里,想着白日里母亲和小姑那些关于“夫妻之道”的隐晦叮嘱在心头翻涌,化作忐忑的浪潮。   睡在他的臂膀上,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烛光:“晨,能不能,能不能在睡觉前听我讲一个故事,是我同学的故事,你帮忙分析一下,我同学做的对不对,好吗?”   姬晨低下头,目光温柔,手掌轻缓地拍着我的背:“好,你说,我听着。”   于是,在那个被红烛暖光包裹的夜晚,我撕开了心底最深的伤疤。将与“嗨子的相识相误——从父母的安排规劝,到现实中性格的激烈碰撞,再到最终决裂的过程,缓缓道来、和盘托出。   故事讲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我紧揪着他的衣服怯怯地问道:晨,你觉得我那个朋友她做的对吗?”   他拥紧了我,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男人不可以打女人,你朋友是对的,那个男孩子错了,若我是妹子,我也不会跟他了……自己的女人别人打都不会肯,又怎么会舍得自己伤她!”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仿佛一道强光穿透了我心中积郁的阴霾。   烛光下,我的泪眼婆娑,瞬间让晨惊慌不已,低下头不解的望着我:“兰,你到底怎么了?”   这一刻,感觉自己寻到了一直都在寻的那个人,我扑进了他的怀里失:“晨……那个……那个我就是故事中的女孩子呀!”   五、吻泪为誓,安心入眠。   姬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那双疑惑不解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疼惜和温柔取代。   他捧起我泪痕斑驳的脸,深深望进我泪眼朦胧的眼底,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极其轻柔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公懂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不会打你一下,自己的女人自己疼,自己的老婆自己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我仰起头对视上他深情的眼眸,闻言,我那伤心的泪又落下!   晨紧紧的拥抱、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认真的看着我说:“别哭了,乖,老公会保护好你,会呵护你,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他的这份理解与承诺,如同打开闸门的钥匙。长久以来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所有的伪装和逞强土崩瓦解。   我像一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积蓄已久的委屈、恐惧和后怕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我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把灵魂深处的苦楚都倾倒出来。   姬晨更紧地拥抱着我,一手轻拍我的后背,一手温柔地梳理我泪湿的鬓发,目光专注而深情:“别哭了,乖,相信老公。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温柔翼翼绵绵,我的泪水汹涌澎湃,模糊的视线里,感知到他温热的唇突然落下,轻轻地吻掉我脸颊上一颗又一颗泪珠:“别哭了,要相信老公,一定会给你幸福与快乐……”“   他的吻,他的低语,他怀抱的温度,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终于哭累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轻拍中,我的抽泣渐渐平息,最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六、深夜未眠,九张机绪。   夜深人静,姬晨低头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他的目光移向床头柜——那里静静躺着他送我的白色诺基亚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绿色的来电显示光固执地闪烁着,同一个名字反复出现:祁星华。未接来电的列表,长得触目惊心。   三月十六,十一点三十八,晨轻轻抽出被我枕着的手臂,拿起自己的手机发表了一条说说:“看来今夜有很多人会失眠……”   《九张机》   一张机,繁花一片写素心,独上闺阁思往事。欲取纸笔,懂我几人,未语泪先滴。   二张机,窗前清泪一行诗,三分是念七分怨,不伤誓言,应怜我影,何处恨悔约。   三张机,痴情原是无情种,无情本有痴情心,此前种种,今生错过,再续已言迟。   四张机,忆初闹市鸾英遇。相逢一笑心相系,初次荧屏,行行字字,相识更相知。   五张机,星月相皎鹊飞起。犹看桃花始送礼,女子欣欣,香浓春深,瓣瓣惹惊喜。   六张机,人如仙娥喜更衣,但辞多痴书信离,重重心事,喃喃自语,此刻与谁同。   七张机,晓装未理故差时,辛酸不敢人前语,层层算计,试探卿卿,总却得佳期。   八张机,恩染雨露慵无力。梦中但作鸳鸯戏,水中相亲,莲中相聚,合欢花并蒂。   九张机,感君不弃弱依依。又忆当年千头绪,娇患伤时,疼兮护兮,日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