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六十五章

　　面对冯达尔和基尔德拉克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莱奥斯上前一步，脸上依旧保持着子爵的从容，但语气已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请注意你们的言辞。特若本·铁砧深脉先生是我，荷里米昂子爵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麾下重金聘请的首席铭文大师，他的才华与成就远非狭隘的偏见所能衡量。侮辱他，便是侮辱我的眼光与荷里米昂领的声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冯达尔和基尔德拉克显然认出了莱奥斯，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他们可以看不起特若本，却不得不忌惮一位实力雄厚的领主。　　冯达尔干笑了两声，语气软化了些，但依旧带着刺：“呵……原来是子爵大人的人。失敬失敬。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老朋友之间的玩笑罢了。”他扯了扯基尔德拉克的胳膊。　　基尔德拉克哼了一声，虽然不满，但还是瓮声瓮气地说：“……既然是子爵的人，那就算了。”两人悻悻地瞪了特若本一眼，转身离开了，显然并未心服口服，只是暂时碍于莱奥斯的身份罢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另外两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正是看起来沉稳务实的达因·乌加特和活泼的半身人韦尔比·刺子。他们看到冲突似乎已经平息，才松了口气。　　“特若本！你没事吧？”韦尔比抢先开口，他那“刺头儿”般的性格此刻充满了关切，“我们看到冯达尔和基尔德拉克那两个混蛋往这边来了！” 　　达因也点点头，语气带着歉意：“我们来晚了。他们没太过分吧？”他们手里还提着一些酒菜，“听说你回来了，我们带了些东西过来，想着……唉，总得欢迎一下。” 　　特若本看着这两位昔日在村里极少给予他善意，甚至可称得上朋友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刚才的不快。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你们，达因，韦尔比。我没事。子爵大人已经处理了。”他接过他们带来的酒菜，“如果你们中午有空，欢迎来这里，我们一起喝一杯？” 　　两人欣然同意，韦尔比更是兴奋地跳了跳：“太好了！当然有空！我们这就回去换身利索衣服！”说完，便和达因一起先行离开了。　　莱奥斯趁机向他们打听铁匠铺的位置，两人详细地指了路——就在那巨大邪魔石像的北侧阴影下，离神殿很近。　　莱奥斯、特若本、拉瑟娅、艾琳和戴斯莱五人便动身前往铁匠铺。穿过熙攘的节日人群，走到离邪魔神殿不远的地方时，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小队——正是由斯祖莫考古学家薇拉·斯特林带领的冒险小队，成员包括达里奥斯·罗盘、斯分·竖瞳、雷娜·铁砧、卡里安·箭步。　　“莱奥斯子爵！”薇拉率先打招呼，她的淡金色长辫在阳光下很显眼，“真巧，没想到在熔火节遇到您。” 　　“薇拉女士，各位，好久不见。”莱奥斯笑着回应，“你们也是来参加庆典的？” 　　“是的，顺便做些田野调查。”薇拉点头，随即补充道，“对了，巴林·铁拳说他胞妹也住在石像村，他一个人先去看望了。” 　　双方简单交流了几句近况，便因为各自有事在身，礼貌地告别了。　　越靠近邪魔石像，越能听到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打铁声。然而，当他们走近那座位于石像阴影下的简陋铁匠铺时，却发现气氛异常紧张。　　许多游客和本地人围在不远处，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巴林·铁拳和他的妹妹——一位看起来同样结实强壮、穿着工匠围裙的女矮人托嘉·铁拳——站在一起，表情严肃。安德妮和罗斯科姐弟也在一旁，紧张地抓着彼此的手。　　场地的中央，斯塔尔沃·迪亚波罗——那位身材高大、皮肤上绘有古老彩绘、眼神疲惫而沧桑的雅库塔塔族铁匠——正赤着上身，手握一柄沉重的铁匠锤，肌肉紧绷。他的对面，正是昂着头、一脸挑衅的阿尔法·斯托维恩。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最终，阿尔法先开口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吟唱般的语调，将她那长得离谱的头衔一口气报了出来：“吾乃执掌万象起源与终焉之理的至高先导、驾驭千亿星辰辉光的虚空引路人、无尽次元与维度唯一的基盘与坐标、永劫轮回中不灭的真理咏唱者、苍辉龙焰与暗影寒冰的支配之主、古龙与泰坦的调停者及毁灭者、命运纺锤线上逆流而上的自由意志、西格玛圣辉与卡奥斯混沌的完美化身、凡人口中禁忌的‘环城与高塔的永恒观测者’——吾名即为阿尔法·迦百列·焚星者·奥古斯都·永劫不灭之暗影与至高神圣辉光并存·斯托维恩！” 　　她顿了顿，指着斯塔尔沃，怒气冲冲地喊道：“卑鄙的斯塔尔沃！竟敢拿残次品消遣我！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熔炉砸了！” 　　斯塔尔沃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讽刺：“你，也就只配用那种残次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阿尔法的怒火。“你竟敢说我是残次品！”她尖叫着，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强大的奥术能量急剧汇聚，眼看就要施展她那破坏力极强的“扭曲爆裂”。　　“果然会这样……”艾琳叹了口气，眼神一凝。　　“时间停止！” 　　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消失，所有的人和物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除了艾琳和——因为佩戴着那块特殊怀表而意识尚存、并能极其缓慢行动的莱奥斯。　　莱奥斯感觉思维如同在泥沼中前行，他艰难地看向艾琳。　　艾琳快速地说道：“早准备好了‘卡兰铎禁锢仪式’的媒介！”她迅速取出三件物品：一支画笔、一条牛仔裤、一个单筒望远镜——无需阿尔法本人的物品，只需与她特性相关即可。　　她以极快的速度将三件物品呈三角形放置，将阿尔法围在中心，随即念诵起时间之神的祷言。　　祷言结束的刹那，时间停止的效果解除。　　周遭的一切瞬间恢复。　　而阿尔法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彻底锁死，她保持着即将施法的愤怒姿态，却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完全禁锢在原地，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正是“卡兰铎禁锢仪式”生效。　　几乎在同一时间，暴怒的斯塔尔沃已经一锤砸向被禁锢的阿尔法。若是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一只手更快。拉瑟娅如同鬼魅般切入两者之间，只用一只手就轻描淡写地架住了斯塔尔沃蕴含怒火的重锤，身形稳如磐石。她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斯塔尔沃：“斯塔尔沃先生，请冷静。” 　　一旁的戴斯莱手中已经凝聚起柔和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能量光芒，随时准备出手。　　斯塔尔沃的锤子被拉瑟娅轻易挡住，他眼中的怒火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和残余的愤懑。他死死瞪了被禁锢的阿尔法一眼，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铁锤，冷哼一声：“……既然她已经被禁锢，这次就算了。”他认出了这是卡兰铎禁锢仪式。　　莱奥斯这才上前，先是向斯塔尔沃行了一礼：“斯塔尔沃大师，冒昧打扰。我是荷里米昂子爵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这不懂事的孩子向您道歉，二是……”他拿出那柄断剑，“希望能请您修复这柄武器。” 　　斯塔尔沃目光扫过断剑，眼神微微一凝，又看了看被禁锢的阿尔法，语气生硬地直接拒绝：“这断剑毫无价值，子爵大人可以直接将它扔掉。”他没有说出剑的来历，显然不想提及旧事。　　莱奥斯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不再强求，小心地收好断剑：“我明白了。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他从次元包里取出一瓶精心包装的“琥珀烈焰”，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荡漾，“这瓶酒，算是为今天这孩子的无礼行为向您赔罪，望您息怒。” 　　斯塔尔沃的目光落在酒瓶上，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嗅到了那复杂而诱人的香气。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拒绝，接过了酒瓶，脸色稍霁。他看了看莱奥斯，忽然说道：“明天。我希望和子爵你一个人谈谈。关于……责任，和能力的问题。” 　　莱奥斯心中一动，点头应允：“好的，斯塔尔沃大师，明天我会独自前来拜访。” 　　这时，艾琳见斯塔尔沃情绪稳定了些，便走到被禁锢的阿尔法身后，迅速解除了仪式。就在阿尔法时间恢复流动、即将重新爆发的那一刻，艾琳手起掌落，精准地在她后颈一击，阿尔法闷哼一声，软软地晕了过去。　　莱奥斯一行人向斯塔尔沃和巴林兄妹点头致意，然后带着晕倒的阿尔法，在众多围观者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铁匠铺，返回住处。第一次拜访斯塔尔沃的经历虽然充满波折，但似乎也为明天的单独谈话留下了一丝可能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