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夜幕彻底笼罩荷里米昂庄园，白日的喧嚣散去，只留下宁静的虫鸣与远处酒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酒香。庄园前的草坪上，一架精美的天文望远镜已然架设好，镜筒指向繁星点点的深邃夜空。　　玛衡阿忒兴致勃勃地组织着这场观星活动。包括莱奥斯以及他的十三位妻子几乎全员到齐，就连叮铃铃·无纪和戴斯莱·耐罗也被拉了过来。女孩们或坐或卧在铺开的柔软毯子上，轻声交谈，指点着星空，气氛温馨而放松。　　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如同诸神泼洒的光尘。就在大家沉醉于这片静谧的宇宙之美时，拉瑟娅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而悦耳：“莱奥斯，趁着大家都在，或许你该考虑更换一下‘拉瑟娅共鸣仪式’的祝福了。” 　　莱奥斯闻言看向她。目前他身上的祝福效果是与狄奥多拉交换而来的，可以提升生命力。算是很万金油的祝福了。　　拉瑟娅继续说道：“你们很快就要去遗忘之地了，那里环境特殊，魔力紊乱。狄奥多拉的祝福虽然强大，但或许不如一些更具针对性的保护。”她目光转向身旁的玛衡阿忒，“玛衡阿忒的祝福是‘免疫疾病和诅咒’，这对抵御遗忘之地常见的魔力失衡症状和邪恶诅咒应该更有帮助。” 　　莱奥斯立刻想起上次前往遗忘之地边缘探险时，那种被石化的感觉，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那个地方很容易引发各种奇怪的病症。免疫疾病和诅咒，听起来就像是专门为此地准备的。”他看向玛衡阿忒，“你觉得呢？” 　　玛衡阿忒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绿色的眼眸在星光下闪闪发亮：“当然没问题！我的就是你的！”她说着，就非常自然地张开双臂要向莱奥斯抱过来，准备直接开始仪式。　　拉瑟娅无奈地扶额，轻轻拉住了她：“不用拥抱，玛衡阿忒。拉瑟娅共鸣仪式只需要双方牵手，心意相通，共同回忆或创造一件代表彼此联系的艺术品或记忆瞬间即可。”她解释道，似乎对玛衡阿忒有时过于直率的行动方式感到好笑。　　玛衡阿忒“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郑重地向莱奥斯伸出手。　　莱奥斯握住她微凉而柔软的手。两人闭上眼睛，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共同回忆着在荷里米昂的初次相遇，以及在斯梅拉事件后共同进行的那个深刻而亲密的“玛衡阿忒平衡仪式”。一种无形的、和谐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流转。　　淡淡的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散发出来，如同星辰的碎屑。片刻之后，光芒散去。莱奥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洁净感流入体内，仿佛一层无形的、抵御污秽与病痛的屏障已然形成。而玛衡阿忒则眨了眨眼，好奇地感受着体内那股让能量流动更加平稳顺畅的力量。　　“成功了！”玛衡阿忒开心地说，她获得了莱奥斯那“使攻击和施法更加稳定”的祝福。而莱奥斯则获得了她强大的“免疫疾病和诅咒”的效果。原先来自狄奥多拉的祝福则如同被覆盖一般，悄然消失。　　受此启发，其他妻子们也纷纷开始考虑调整祝福以应对未来可能的需求。　　艾拉和布妮商量了一下，决定交换彼此的祝福。艾拉原本那“允许使用乐器代替法器施法，虽更稳定但伤害略减”的效果对布妮这位游侠来说用处不大。而布妮那“提升50%远程攻击或非接触法术基础射程”的祝福，对艾拉则能极大增强她的法术攻击范围。两人牵手，完成了交换。　　艾莉亚和斯蜜里蜜斯也达成了协议。艾莉亚的“提升25%基础移动速度”对身为吸血鬼、本就敏捷的斯蜜里蜜斯算是锦上添花。而斯蜜里蜜斯的“获得20米黑暗视觉，若已有则额外提升20米”的祝福，则能极大增强艾莉亚在昏暗环境下的侦查和行动能力。两位同样活泼的妻子笑着完成了仪式。　　祝福交换完毕，大家一边继续观星，一边讨论起前往遗忘之地的人选。除了必须前往的莱奥斯、斯蜜里蜜斯和艾拉之外，最多只能再带一人。　　玛衡阿忒第一个跳出来，高高举起手：“我！带我去！我可以帮忙平衡那里的负能量！”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莱奥斯却摇了摇头，温和但坚定地否决了：“不行，玛衡阿忒。你是德鲁伊，而吸血鬼…通常与自然之道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敌对。我担心你的出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引发外交上的麻烦。我们是去谈生意的，需要尽量避免刺激对方。” 　　玛衡阿忒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她嘟着嘴，张开手臂：“呜…被驳回了…要抱抱才能好…” 　　莱奥斯忍俊不禁，还是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安慰道：“下次去森林或者草原一定带上你。” 　　这时，戴斯莱兴致勃勃地举手：“那我呢？我可以去！我对生命…呃，我是说，我对那些‘特别’的生命形态很感兴趣！”她周身那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几乎化为实质的光晕。　　莱奥斯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否决：“绝对不行！你过去就不是谈生意了，那是去搞种族灭绝…”他简直无法想象戴斯莱跑到不死生物老巢会是什么景象。　　戴斯莱无奈地耸耸肩，灿烂的笑容也黯淡了些，但她眼珠一转，忽然把躲在她身后、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叮铃铃推了出来：“那让叮铃铃去！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诶？！我、我不行的！”叮铃铃吓得差点跳起来，浅褐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死死抓住戴斯莱的裙摆，试图把自己藏回去，“那里好黑！肯定有蜘蛛！还有吸血鬼！尸鬼！僵尸！我、我害怕…” 　　戴斯莱却不由分说，一把将娇小的半身人牧师抱起来，直接塞到莱奥斯面前，笑嘻嘻地说：“叮铃铃是暮光领域牧师，信仰的又是黑暗之神塔玛斯——那可是吸血鬼的造物主之一！吸血鬼的黑暗赐福就来源于塔玛斯陛下。在遗忘之地那种昏暗环境里，她的神术能发挥最大效果！而且暮光领域自带超远的黑暗视觉，探路、预警、防护都是顶尖的！看能力，她简直就是为这种环境量身定做的！” 　　莱奥斯看着眼前吓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哭出来的叮铃铃，又仔细想了想戴斯莱的话，发现确实极有道理。暮光牧师的能力在那种环境下优势巨大，而且信仰渊源上也说得通。　　“可是…她这么害怕…”莱奥斯有些犹豫。　　“就当练胆了！”戴斯莱拍拍叮铃铃的肩膀，“总是躲着可不行哦，小铃铛。你不是最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吗？” 　　叮铃铃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顿，虽然害怕依旧，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一种深埋的责任感与想要被认可的渴望在与天性中的恐惧搏斗。　　莱奥斯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叮铃铃的眼睛，语气尽可能温柔：“叮铃铃，这次旅行可能会很…挑战你的承受极限。但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好你，斯蜜里蜜斯和艾拉也会。我们只是去谈生意，理论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愿意相信我们，尝试一下吗？” 　　叮铃铃看着莱奥斯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性格各异但都实力强大的斯蜜里蜜斯和艾拉，最终，那丝微弱的勇气似乎占了上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真、真的不会有蜘蛛突然掉下来吗？” 　　“我保证，会先帮你检查天花板。”莱奥斯郑重承诺。　　“那…那好吧…”叮铃铃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我去。” 　　“太好了！”戴斯莱欢呼一声，“那么叮铃铃就交给你们照顾啦！”她开心地把叮铃铃往莱奥斯那边又推了推。　　于是，前往遗忘之地的人选最终敲定：莱奥斯、斯蜜里蜜斯、艾拉，以及临时加入的暮光牧师叮铃铃·无纪。　　观星活动在略带紧张但又有些许期待的气氛中结束。时间已近深夜十一点，莱奥斯与妻子们互道晚安。今夜，轮到了凯勒丝和艾琳陪伴他。　　或许是白日的忙碌与夜晚的思绪纷杂，莱奥斯很快沉入梦乡。然而，这个梦境却并不平静。　　他仿佛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一个苍老而充满威严、却又带着某种过度修饰感的男声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开始吟诵一段极其冗长、辞藻华丽至极的神谕，用了大量生僻而古老的词汇和复杂的比喻，听起来庄严肃穆，但听了半天，莱奥斯发现核心意思似乎只有一句：　　“…汝须谨记，于遗忘阴影之地，邂逅之者，面覆双相，或曰无面之容…” 　　就在莱奥斯努力理解这唯一有用的信息，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啰唆劲儿怎么和戴斯莱写的文章有得一拼”时，那苍老的声音似乎感知到了他的不敬，顿时带上一丝不悦：　　“…无礼！不得质疑我的水平！这才是开场白，正文还没开始呢…粗略估计，还有两千三百多字才结束…你要静心凝神，仔细听…” 　　莱奥斯在梦中都感到一阵无语和头痛欲裂。　　翌日清晨，莱奥斯从这古怪而折磨的梦中醒来，只觉得精神有些疲惫，昨晚梦境的细节大多模糊不清，如同褪色的画卷。他只清晰地记得那一句核心的警告，以及那种被华丽辞藻淹没的窒息感。　　“双面人…或者无面人…”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喃喃自语，“在遗忘之地会遇到吗？这梦…真是够奇怪的。” 　　至于后面那预计两千多字的“正文”，他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或许潜意识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屏蔽了那段冗长的信息。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和戴斯莱一样，有着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的惊人天赋。　　新的一天开始，而前往遗忘之地的行程，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神秘的预警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