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清晨,“奇思藏馆”奢华的卧室内。奥伯伦·维里迪安从铺着顶级天鹅绒的床上醒来,金丝单片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昨夜反复推演的计划在脑海中清晰如画——那个半精灵子爵,尤其是他身边那位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名为拉瑟娅的尤物,如同最诱人的藏品,在他心头灼烧。得到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最隐秘的收藏室中细细欣赏,这念头带来的快感远胜于世俗的一切享乐。 他优雅地起身,换上另一套深紫色、绣着暗金纹路的礼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领口和袖口。仆人送来了早餐和晨报。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银质刀叉,目光却被餐盘旁一封印有荷里米昂鸢尾盾徽的信函吸引。 “邀请函?”他嗤笑一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拈起,快速扫过内容。“参加外贸区开幕?呵,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你是想把我当猴耍,还是想引蛇出洞?真当我是那些会被表面礼节迷惑的蠢货?”他将信函随意丢在一旁,“奇思藏馆的大门为你敞开,但不是今天,更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享用完精致的早餐,奥伯伦决定出门透透气,顺便观察一下城里的动向。他戴上金丝单片眼镜,披上做工考究的薄呢外套,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藏馆大门。 然而,刚一踏出大门,他就感到一丝异样。街道上的行人,无论是匆忙的商贩还是悠闲的市民,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好奇?甚至是了然?仿佛他们都认识他。 “错觉?”奥伯伦微微皱眉,压下心头的不适,走向常去的那家高档咖啡馆。 咖啡馆内环境雅致。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座位,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就在他准备点单时,目光扫过旁边墙壁的布告栏——一张崭新的公告赫然在目! “……特邀嘉宾,著名收藏家奥伯伦·维里迪安先生,奇思藏馆主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公告上他的名字被加粗放大,与子爵和其他贵宾并列,醒目得刺眼。不止这一张。他猛地环顾四周,咖啡馆入口、吧台侧面…甚至隔壁桌一位女士手边摊开的晨报社会版头条,都印着同样的公告。 一股被算计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精心维持的低调、他作为“暗处猎人”的优势,在短短一夜之间,被那个该死的子爵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彻底撕碎了。全城都在看着他。他像被剥光了扔在广场中央。 “好手段…莱奥斯子爵…”奥伯伦强迫自己保持表面的平静,端起咖啡杯的手却微微发颤,杯中的液体泛起不寻常的涟漪。“我真是小看你了。看来,悠闲的‘狩猎’时光结束了。” 他匆匆付账离开咖啡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回到奇思藏馆那厚重的大门内,隔绝了外面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他才感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但怒火和紧迫感在胸中燃烧。 “改变计划。必须立刻行动!”他冲进自己的收藏密室,打开一个镶嵌着空间宝石的次元包。他飞快地取出几样东西:作为法器的戒指、妖精荒野的交叉金属短棒、外域的交叉金属短棒。看着它,奥伯伦眼神复杂,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动用这个联系那个“破誓者”的通道。另外还有一小瓶烈酒、一个造型古朴的银哨子、一支颜色艳丽的口红。 “媒介…足够了。”他将烈酒瓶、哨子和口红小心地放入次元包内一个容易取用的夹层。“子爵,拉瑟娅…今天下午,你们注定成为我‘奇思藏馆’最耀眼的明珠。” 下午两点半,奥伯伦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出奇思藏馆。他无视了街道上可能存在的目光,径直前往城西新区的外贸区中心广场。广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莱奥斯子爵,以及…站在他身边,穿着便装却依旧光彩夺目的拉瑟娅。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他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冰冷的厌恶,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奥伯伦心中微恼,他对自己的外貌和风度一向自负,从未被如此直白地鄙夷过。但他迅速压下情绪,脸上挂起那标志性的、冰冷而礼貌的微笑,走上前去。 “子爵大人,恭喜新区开幕。场面真是…盛大非凡。”他微微欠身,目光却贪婪地锁定了拉瑟娅,“拉瑟娅女士,您今日的风采,丝毫不逊于昨日的舞台。” 莱奥斯回以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维里迪安先生能拨冗前来,蓬荜生辉。仪式即将开始,请稍候。”他的态度自然,仿佛昨夜那份逼迫性的公告和眼前的邀请函都只是寻常礼节。 奥伯伦心中冷笑,不再多言,退到一旁观礼人群的前排。他看似专注地看着剪彩仪式,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指尖在礼服口袋内无声地勾画着复杂的符文,口中默念着古老的时间祷言。他选择的三个媒介——烈酒(象征子爵好酒)、哨子(象征子爵的吟游诗人身份)、口红(象征欲望,关联其好色之名)——被无形的魔力牵引,悄然布置在莱奥斯站立位置周围,形成一个边长约十五米的等边三角形,媒介本身则被他用微弱的幻术遮蔽。 仪式进入尾声,人群掌声雷动。奥伯伦看准莱奥斯向前一步,挥手致意的瞬间。 “就是现在!”他心中默念,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个音节。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时间禁锢力场瞬间笼罩了莱奥斯。子爵保持着挥手致意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不动。连他衣角的飘动、发丝的飞扬都停滞了。卡兰铎禁锢仪式生效! 奥伯伦心中狂喜!第一步,成功。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九环法术时间停止:“静止!” 更加庞大的时间停止力场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整个广场,沸腾的人群、飘扬的彩旗,甚至空中飞舞的尘埃,全部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时间被彻底冻结。唯有他奥伯伦·维里迪安,是这片凝固时空里唯一的活物。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拉瑟娅!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新奇”尤物就在几步之遥。他无视了旁边同样被时停凝固的玛衡阿忒和其他人,几个箭步冲到拉瑟娅面前。 “终于…你是我的了!”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占有欲,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拉瑟娅那光洁的脸颊。但他强行克制住了,盘外招大师的谨慎让他习惯性地先环顾四周,进行最后一次安全确认。 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那个可怕的旧日支配者邪术师,不在!太好了! 维兰·律时?那个冷酷的时间法师,也不在!完美! 他松了口气,目光又下意识地扫向被禁锢在场地中央的莱奥斯子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再去看一眼这个最大的威胁是否真的被完美禁锢。 他走到莱奥斯面前,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眼睛仔细审视着。子爵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怀表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角,指针似乎…也停滞了?。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哼,不过如此…”奥伯伦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准备转身去处理拉瑟娅。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确认无误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根闪烁着微弱灵能光芒、速度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长矛,正艰难地从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的额头前方凝聚成形,如同在超高密度的泥沼中穿行,目标直指近在咫尺的奥伯伦·维里迪安。莱奥斯的眼神,不知何时已恢复了锐利,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什么?”奥伯伦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能动?他在时停里能动?这怎么可能?怀表?是那块怀表?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计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奥伯伦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近在咫尺的拉瑟娅了。他猛地发动了传送术,目标——奇思藏馆。 “转移!” 空间剧烈扭曲。奥伯伦的身影在劳洛希姆心灵长枪触及他之前,狼狈地消失在原地。他强行中断了自己的时间停止法术,逃离了那片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广场。 时间线往回拉一些,在奥伯伦视角中,当奥伯伦完成卡兰铎禁锢仪式,莱奥斯被“成功”禁锢的瞬间,斯蜜里蜜斯·艾雅尼也同步发动了她的时间停止法术。她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她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调包”。 在绝对静止的时间里,斯蜜里蜜斯如同一个优雅的幽灵,快速移动到奥伯伦布置的三个媒介点。她的指尖闪烁着解除幻术和空间置换的奥术光辉。几乎在眨眼间: 烈酒瓶被换成了一条丝绸手帕。 哨子被换成了一块纯度极高的小金锭。 口红被换成了一枚戒指。 完成调包后,斯蜜里蜜斯迅速回到原位,解除了自己的时间停止。整个过程发生在奥伯伦发动他自己的时间停止之前,且在奥伯伦的感知中,他仪式完成后莱奥斯立刻被禁锢,中间并无任何异常停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媒介,在生效的刹那,就被换成了指向他自己的物品。 伴随着空间撕裂的眩晕感,奥伯伦·维里迪安重重地摔在奇思藏馆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他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昂贵的礼服内衬。刚才广场上那惊悚的一幕——莱奥斯在时停中凝聚的心灵长枪——让他肝胆俱裂。 “怀表…那块该死的怀表!他一直在伪装!”奥伯伦喘着粗气,狼狈地爬起来。奇思藏馆内一片死寂,熟悉的藏品陈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他必须立刻离开。子爵的人随时可能追来。去外域!只有那里能暂时摆脱追杀!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次元包的瞬间! “看来你对自己的藏品管理,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严密,奥伯伦。”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在他身后响起。 奥伯伦浑身一僵,如同被冻结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心脏沉到了谷底。 维兰·律时!那个他背叛并重伤过的前上司,如同标尺般挺直的身影站在大厅入口的阴影中,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眸毫无温度地锁定着他。而在维兰身侧,赫然站着那个他最恐惧的人——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马尔库斯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清理门户的时间到了,维里迪安。”维兰的声音如同宣判。 “不!”奥伯伦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再无半分优雅。他猛地一跺脚,触发了奇思藏馆最核心的防御奇物——迷宫力场。 嗡鸣声中,整个藏馆的空间结构瞬间扭曲、折叠、延伸!墙壁、地板、天花板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无数岔路、死胡同、陷阱房间凭空出现!强大的力场瞬间封锁了所有传送法术和道具的波动!维兰和马尔库斯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墙壁隔开、吞没! “困住你们了!哈哈!”奥伯伦利用对迷宫的熟悉,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急速变化的通道中狂奔,冲向他知道的一个通往宅邸后方小花园的安全出口。只要逃到那里,发动了异界传送。 他撞开通往花园的小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踉跄着冲到花园中央的草坪上,手忙脚乱地再次去掏次元包里的外域短棒。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手指颤抖着,终于摸到了那冰凉的金属棒身。 就在他即将将其抽出的刹那。 啪! 时间,再次停止了。 这一次,停止得如此彻底,如此霸道。奥伯伦掏东西的动作、脸上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表情,甚至花园里摇曳的花草、飞舞的昆虫,全部被钉死在了这一瞬间。连他指尖触碰到的外域短棒那细微的空间涟漪都被冻结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施法者,而是猎物。他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只剩下无尽的、凝固的惊恐。 不知过了多久,禁锢解除。 奥伯伦的意识恢复,掏短棒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闪烁着奥术光辉的纠缠绳捆成了粽子,像一件等待打包的货物般丢在草坪上。次元包被扯掉扔在一旁。 他艰难地转动唯一能动的脖子,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那块银色的弗拉霍斯怀表,眼神冰冷。玛衡阿忒·斯托维恩抱着双臂,一脸嫌恶。拉瑟娅·布莱特伍德则用一种看垃圾终于被扫进簸箕的眼神俯视着他。斯蜜里蜜斯·艾雅尼指尖还残留着奥术光辉。艾琳·利亚顿站在稍远处,仿佛只是路过,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被他当作“新奇”目标、逃脱了禁锢的风暴巨人克鲁格·雷霆之息,那巨大的紫色身影也站在一旁,银灰色的眼眸中跳动着愤怒的雷霆。 而维兰·律时和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不知何时已从迷宫中脱身,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维里迪安先生,”莱奥斯子爵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你的‘奇思藏馆’,今天要迎来一件不太‘新奇’的展品了——你自己。” 奥伯伦·维里迪安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完了。我的藏品…拉瑟娅…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