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兰·银叶外交官做东的“林语亭”酒会气氛轻松愉快，永熄之地东面的晨露酒清冽甘甜，佐以精致的林间小点，宾主尽欢。酒过三巡，莱奥斯便带着玛衡阿忒、拉瑟娅、艾莉亚和艾琳告辞，前往生命女神神殿，准备拜访祭司莉兰妮·夜风，既是礼节性拜访，也为根脉节做些准备。薇拉小队则按计划前往冠城法师塔寻找埃勒·星之花。　　然而，当莱奥斯一行人抵达庄严的生命女神神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哭笑不得。　　只见薇奥拉和布妮正垂头丧气地站在神殿庭院一角，旁边还趴着同样显得有点蔫头耷脑的“大爪”和“小爪”。身着翠绿祭司袍的莉兰妮·夜风正一脸严肃地对她们说着什么，眉头紧蹙。旁边一位年轻祭司看到莱奥斯等人，连忙小声解释：“子爵大人！您可算来了！薇奥拉女士刚才在修剪通往生命之树广场的林荫道时，差点……差点把神殿庭院里那棵象征‘智慧枝丫’的古橡树旁枝也给‘对称’修剪了！布妮小姐想拦没拦住，枭熊想帮忙反而把修剪下来的枝叶弄得更乱了！正好撞上莉兰妮大祭司在巡视节前维护……唉，根脉节前这可是大忌讳！” 　　布妮委屈地扁着嘴，小声嘟囔：“我就说薇奥拉姐姐剪得太起劲了嘛……大爪小爪只是想帮她叼树枝……”两只枭熊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在说“冤枉啊”。　　莱奥斯扶额，他就知道薇奥拉拿着那把大剪刀准没好事。　　但走近一听，情况似乎并非单纯的训诫。薇奥拉虽然被罚站，但神情倨傲，正与莉兰妮激烈地“辩经”：　　“莉兰妮祭司，您坚持说生命女神创造了世界树，所以所有旁枝都神圣不可侵犯？”薇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万一世界树过于生长，根系掀翻了城市，枝干遮蔽了阳光，威胁到其他生命，又当如何？难道也任其发展？” 　　莉兰妮面色涨红，语气坚定：“女神是慈悲的！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造物危害众生！世界树的生长自有其神圣的平衡！” 　　“慈悲？”薇奥拉挑眉，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您见过女神吗？您如何确定她一定是慈悲的？有没有可能，札卡琳涅是个偏执狂，一个只在意所谓‘自然形态’而罔顾现实混乱的混……”她似乎把“混蛋”咽了回去，但意思很明显，“…呢？” 　　“亵渎！这是对女神的亵渎！”莉兰妮气得声音发颤，“如此妄言，必遭神罚！” 　　薇奥拉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反问道：“哦？您刚才不是说女神是慈悲的吗？慈悲的女神怎么会因为几句质疑就降下惩罚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况且，我可以肯定，札卡琳涅是绝对不会惩罚我的。” 　　这一连串逻辑炸弹把莉兰妮炸得哑口无言，愣在当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薇奥拉见状，似乎觉得辩赢了，竟又拿起那把造型夸张的大剪刀，作势要去修剪神殿庭院里另一棵形态在她看来“不对称”的树。　　“住手！”莉兰妮大惊失色。　　莱奥斯一看这还了得。再让她剪下去，就不是训诫半天能解决的了。他赶紧上前一步：“莉兰妮祭司，万分抱歉！薇奥拉她……”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位外交官对对称的疯狂执着和对生命女神的大不敬。　　玛衡阿忒的反应更快一步。她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薇奥拉身侧，修长的手指看似轻描淡写地搭在薇奥拉持剪刀的手腕上，瞬间禁锢了薇奥拉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薇奥拉惊讶地看向玛衡阿忒。　　“够了，薇奥拉。”拉瑟娅也走上前，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不赞同，“每个地方都有其规矩和信仰的边界。这里是生命女神的神殿，不是你的画布。尊重，有时比‘完美’更重要。” 　　就在薇奥拉还想争辩什么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艾琳动了。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绕到薇奥拉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记精准而迅捷的手刀轻轻斩在薇奥拉的后颈。薇奥拉眼睛一翻，身体一软，那把大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软软地倒向艾琳怀里。　　玛衡阿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效率。” 　　艾莉亚则连忙跑到气得快背过气去的莉兰妮身边，扶着她，柔声细语地安抚：“祭司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薇奥拉她……呃，最近研究艺术走火入魔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育！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您看，布妮和枭熊也是无辜的……” 　　艾琳轻松地架着昏迷的薇奥拉，对莉兰妮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慵懒的微笑：“祭司大人放心，人我带回去了。下午我会亲自‘训诫’她，保证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的语气温和，但莉兰妮看着艾琳那双仿佛能洞悉时间的眼睛，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莱奥斯看着艾琳，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七岁前调皮捣蛋后被艾琳“亲自训诫”的“惨痛”回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连忙补充道：“艾琳，那个……下手轻点！薇奥拉明天还有外交工作……” 　　艾琳回以一个让莱奥斯更加不安的、无比“温柔”的微笑：“放心，亲爱的，我有分寸的。保证她明天能‘完好无损’地工作。”她特意在“完好无损”上加重了语气。　　莱奥斯等人再次向惊魂未定的莉兰妮道歉后，便带着“战利品”薇奥拉和如蒙大赦的布妮及其枭熊，匆匆离开了神殿。　　回到翠藤旅店，属于薇奥拉的“训诫”开始了。　　她被艾琳安置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由艾琳口述让她现场默写的忏悔书。内容详尽阐述了她行为的不当之处，以及对生命女神信仰、神殿规矩、木精灵传统的深刻反省。　　“念。”艾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品着一杯花茶。　　薇奥拉揉着还有些酸痛的脖子，试图争辩：“艾琳，你听我说，那棵树真的非常不……” 　　“念。”艾琳眼皮都没抬，只是重复了一个字。　　薇奥拉看着艾琳那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神，最终还是屈服了，开始磕磕绊绊地念那篇冗长的忏悔书。每当她念错一个字，或者语气不够“诚恳”，艾琳就会轻轻放下茶杯，说一句：“重来，加一遍。” 　　从下午到傍晚，薇奥拉房间里就回荡着她念忏悔书的声音，从最初的抵触、不服，到后来的麻木、疲惫，最后只剩下机械的复述。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时，薇奥拉终于将一篇忏悔书念得滚瓜烂熟，一字不错，语气诚恳到位。　　艾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起来吧。记住今天的教训，薇奥拉。对称是美，但尊重是前提。” 　　薇奥拉如蒙大赦，感觉腿都跪麻了，扶着椅子才勉强站起来，看向艾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点点怨念。直到晚上六点，她才被允许离开房间，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单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当夜，莱奥斯的主卧内则完全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玛衡阿忒、艾琳、艾莉亚、拉瑟娅、布妮都聚在这里。经历了神殿的风波和下午的“训诫”，夜晚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在摇曳的魔法灯光下，属于未婚夫妻之间的亲密游戏自然上演。玛衡阿忒的温顺、艾琳的慵懒妩媚、艾莉亚的热情活泼、拉瑟娅的优雅缠绵、布妮的娇俏可人，交织成一曲动人的夜曲。　　激情稍歇，艾莉亚慵懒地趴在莱奥斯胸口，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感叹道：“莱奥斯，你最近……精力真是旺盛得不像话呢。”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拉瑟娅依偎在另一边，轻笑着解释：“吾爱的精力，自然是狄奥多拉那共鸣祝福的功劳。圣武士的坚韧，你懂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促狭。　　玛衡阿忒在一旁整理着微乱的发丝，闻言眼睛一亮：“共鸣仪式吗？听起来很有意思，下次……我也想试试。”她看向莱奥斯的眼神带着探索的意味。　　布妮则兴奋地插话：“我和艾莉亚姐姐的仪式效果就很棒！我现在走路快多了，追大爪小爪都轻松不少！”她比画着，惹得众人轻笑。　　艾琳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温柔地将莱奥斯搂进自己怀里，像安抚一个大男孩。莱奥斯确实还有些意犹未尽，身体里的精力似乎并未完全释放。艾琳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呢喃：“乖，等她们都睡了……姐姐再陪你玩点特别的……” 　　这句充满暗示的低语让莱奥斯心头一热，乖乖地依偎在艾琳温软的怀抱里，耐心等待着。这一夜，在情意绵绵与些许未尽的期待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进房间。众人享用着旅店提供的、充满瑟兰蒂亚风味的早餐。　　玛衡阿忒已经进入了高效秘书的状态，她摊开行程表，用清晰的声音向莱奥斯汇报：“大人，今天的行程安排如下：上午十点，前往瑟兰蒂亚南部地区的‘羽冠集市’进行视察与安抚工作。这是女王陛下的意思，也是您作为继承人必须履行的职责。羽冠集市及其周边区域，是去年政治风波中保守派势力的主要据点之一。在根脉节前夕，由您亲自出面考察、慰问民众，展示王室的关怀与和解姿态，对稳定局势、弥合裂痕至关重要。”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考虑到政治意义和潜在的安全因素，我建议由我、拉瑟娅、艾莉亚陪同您前往。薇奥拉女士今日需履行外交官职责，与其他国家使者会晤。艾琳小姐和布妮可以自由活动，或留在旅店休息。薇拉小队那边，她们应已与埃勒·星之花接洽，暂时无需我们操心。” 　　莱奥斯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安抚羽冠集市，这不仅仅是一次考察，更是母亲莉雅交给他的一项政治任务，是对他作为未来继承人的一次考验。根脉节的祥和，需要从这些细微之处开始巩固。他看向窗外绿荫冠城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已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行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