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第四百零五章

  上午10点,莱奥斯一行人来到了学院大厅。大厅被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魔法光球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飘浮,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饮品。悠扬的背景音乐流淌在空气中,盛装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衣香鬓影,华光流转。   莱奥斯换上了他那套标志性的吟游诗人行头:深蓝色吟游诗人外袍、墨绿色精灵斗篷、蓝灰色歌者圆边羽毛帽、墨绿色精灵之靴,腰悬瑟兰之息刺剑,健康护符和隐身戒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身边的女伴们更是光彩照人。   艾拉·乌姆桑吉斯身着一袭浅蓝色雪纺长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看似素雅的面料上点缀着不易察觉的暗纹和细碎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奢华。银白色的及肩直发柔顺地披散着,淡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如同月光下的精灵公主。   艾莉亚·晨星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吟游诗人风格服饰,活泼又不失优雅,配着俏皮的花格子短裙,左腿大腿位置标志性地绑着一根绿色皮带,深栗色的微卷长发衬得她青春洋溢,翠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戴斯莱·耐罗则换回了那身极致繁复、色彩爆炸的“战袍”!嫩黄绣花衬裙、浅绿渐变薄纱罩裙、宝石蓝刺绣小马甲、蓬松泡泡袖、繁复荷叶边、夸张褶皱、蕾丝花边、不对称下摆、宽大编织腰带。还有那件由彩色丝绸、羽毛、干花、亮片缝制的蝶翼斗篷。她的装饰更是令人眼花缭乱:鲜花绿叶花环、彩宝羽毛发链、辫子上的蝴蝶发卡、种子串链、植物造型戒指、彩色玻璃珠链、粉色次元包、编入彩绳的短靴。新鲜花朵点缀其间,细小花瓣随动作飘落,周身仿佛笼罩着永恒的春日与生命的光晕。她所过之处,花香、青草与阳光的气息弥漫开来,吸引着活物本能地靠近,也让一些感觉敏锐的法师微微蹙眉。   “哇哦!”拉瑟娅看着戴斯莱这身行头,金眸瞪大,忍不住吐槽,“戴斯莱,你穿成这样…不觉得行动很麻烦吗?”   戴斯莱转了个圈,层层叠叠的裙摆和饰品发出悦耳的声响,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麻烦?怎么会!这可是对生命最盛大的礼赞!拉瑟娅姐姐,下次你也试试嘛,保证让你美得惊天动地!”   拉瑟娅·布莱特伍德则颠覆了原本的形象。换上了一身粉白色的精致连衣裙,轻盈的材质如同月光织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柔韧的身姿。脚上是一双小巧的舞鞋。她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把散发着古老气息、线条完美流畅、由最古老黄金木与星尘晶石糅合而成的玛衡阿忒莱雅琴。铂金色的短发梳理得更加柔顺,额前几缕碎发拂过光洁的额头,月光石发卡在灯光下闪烁。她走到莱奥斯面前,带着一丝期待和少女般的羞涩,轻声问道:“吾爱…”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她金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他,“我的莱奥斯,你觉得…如何?”她的声音如同琴弦拨动般悦耳。   莱奥斯瞬间看呆了。他见过拉瑟娅男装时的英姿飒爽,见过她醉酒时的娇憨妩媚,但从未见过她如此纯粹、如此仙气飘飘的女性装扮。粉白的裙装让她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十分的柔美与空灵,捧着那把古老莱雅琴的模样,仿佛是从神话画卷中走出的司掌生命和自然的札卡琳涅女神本身。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让周围璀璨的灯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美…美得不可方物,拉瑟娅。”莱奥斯由衷地赞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迷恋,“就像…就像月光与星辰为你织就了衣裳,你捧着那把琴,就是艺术本身。”   莱纳和阿克门诺斯看着这几位盛装出席的女伴,尤其是光彩夺目的拉瑟娅,互相交换了一个“我们还是去喝酒比较自在”的眼神,果断溜向了酒水区,打算在角落度过这个“累人”的宴会。   当主角一行人步入宴会大厅中心时,几乎吸引了所有来宾的目光。艾拉的清冷高贵,艾莉亚的青春活力,戴斯莱那令人震撼的生命礼赞般的繁复华美,都令人侧目。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如同月光仙子降临、手捧古老莱雅琴的拉瑟娅。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纯粹与神性,让人移不开眼。   尹西娅穿着那袭白色战舞袍,腰间斜挎星辉竖琴,古铜脚铃随着步伐轻响。她看着拉瑟娅,金色双瞳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微笑着走近,声音温和:“拉瑟娅,这身装扮与你…还有这把琴,真是绝配。或许…可以考虑再搭配一袭头纱?”她的话语带着长辈般的慈爱和一丝微妙的暗示。   奥莉维亚身着沧渊联邦风格的蓝色海栖族舞裙,珍珠母贝般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看到拉瑟娅和她手中的琴,奥莉维亚翠绿的眼眸瞬间亮起,带着音乐家对顶级乐器的狂热和欣赏:“拉瑟娅女士!您的琴…太美了!它的音色一定无与伦比!有机会…能否让我向您请教演奏的技巧?”   摩根娜穿着那身缀满泪滴形海蓝宝的渐变蓝礼服,水晶鞋熠熠生辉。她刻意避开了主角一行所在的方向,正与几位来自沧渊联邦的贵族和音乐评论家谈笑风生,举止优雅得体,笑容迷人,展现着水晶城大明星的完美风范,仿佛昨晚的地下室冲突从未发生。但偶尔扫过莱奥斯方向的余光,依旧冰冷如刀。   学院长阿尔泰尔银发低马尾,墨绿天鹅绒礼服,正与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交谈,目光偶尔掠过拉瑟娅和她手中的琴,带着深沉的思索。   红鳞海栖族导师西里安正努力找话题,而伊瑟拉虽然依旧表情冷淡,但深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偶尔会回应西里安一两句。   依旧穿着灰蓝色法袍的维兰瑟,正兴致勃勃地向提奥传授着什么。提奥一脸认真地听着维兰瑟的“摸鱼小妙招”,手里还拿着小本本在记笔记。身着紫罗兰礼服的伊莱娜,气质高贵,正与几位高精灵贵族交谈,目光偶尔扫过会场。   艾拉瑞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瑟兰蒂亚特色礼服,但她显然对食物更感兴趣,正专注于长桌上精致的点心,对其他事情置若罔闻。   贝伦加尔穿着黑色外交官制服,显然已经从艾拉和奥莉维亚那里知道了学生时代“情书被拒”的乌龙真相。他看着艾拉,眼神复杂,但已无芥蒂。奥莉维亚适时地走过来,带着歉意向他敬了一杯酒,贝伦加尔也爽快地一饮而尽,算是彻底揭过旧事。   宴会气氛正酣,高潮迭起。突然,一名端着托盘的侍女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过长的裙摆,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向前扑倒。眼看托盘上的酒水就要倾洒,宾客就要遭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得最近且喝了不少酒的贝伦加尔,凭借战士的本能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顶住了倾倒的侍女,同时大手一捞,稳稳地托住了即将坠落的托盘。酒水只是轻微晃荡,并未洒出。侍女惊魂未定,连声道谢。   然而,一道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过来。是郑昭心!他巨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花岗岩般的肌肉贲张,靛蓝劲装上带着尘土,显然刚到不久。他二话不说,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刚刚稳住身形的贝伦加尔面门砸去。   “住手!”贝伦加尔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怒吼道,“郑昭心!你怎么阴魂不散,老追着我不放?”   郑昭心收拳站定,眼神锐利如刀,声如洪钟:“哼!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公然调戏女子!我郑昭心行侠仗义,岂能容你?速速向这位姑娘道歉!武者之道,在于止戈!”他好歹记住了上次领事馆的教训“止戈”二字,但理解显然歪了。   侍女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解释:“不是的!这位先生救了我!他没有调戏我!”   郑昭心根本不信,固执己见:“姑娘莫怕!定是他胁迫于你!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他若不诚心道歉,我郑昭心今日便替天行道!”   贝伦加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碍于外交官身份和场合,强压怒火,为了息事宁人,他咬着牙对侍女说:“…抱歉,让你受惊了。”这道歉显然是对惊吓的,而非郑昭心指控的“调戏”。   谁知郑昭心得理不饶人,大声道:“看!他道歉了!这就证明他心中有鬼!调戏女子,岂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了结?按我江湖规矩,需得自缚双手,一步一叩首,行至姑娘面前,恳求原谅,直至姑娘点头方可罢休!否则,便是毫无诚意!”   “你…!”贝伦加尔忍无可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外交风波和宴会闹剧即将上演。   莱奥斯知道不能再旁观了。他排众而出,走到两人之间,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郑昭心阁下,且慢动手。”   郑昭心看向莱奥斯,眼神依旧固执:“子爵大人,此事与你无关!此等登徒子,必须严惩!”   莱奥斯不急不缓,问道:“阁下口口声声说贝伦加尔调戏女子,请问,证据何在?除了你‘亲眼所见’,可有其他证人证言?这位姑娘本人可曾指认?”   “他刚才道歉了!”郑昭心理直气壮,“若非心中有愧,为何道歉?这就是铁证!”   莱奥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哦?按阁下的逻辑,只要一个人道了歉,就必然代表他承认了指控的罪行?那么,我此刻若说:‘我承认我杀了人’。阁下是否就认定我是杀人凶手,无需任何证据?”   “这…这如何能一样!”郑昭心一愣,感觉逻辑有些混乱。   “为何不一样?”莱奥斯追问,“阁下强调证据与执法者。你说杀人犯需要证据确凿,由执法者审判。那么贝伦加尔此事,阁下可曾询问其他目击者?可曾将此事交由学院卫队或此地主事的执法者调查审理?仅凭你一人所见和对方一句安抚性的道歉,就断定其有罪,甚至要动用私刑,要求其一步一叩首…这难道不是阁下自己违背了‘止戈’与‘依法’的原则吗?”   拉瑟娅此时也走上前,站到莱奥斯身边,金琥珀色的眼眸直视郑昭心,声音清亮而带着力量:“郑先生,吾爱说得对。贝伦加尔先生扶住即将摔倒的侍女,是善举。现场众多宾客都看见了。你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就诬其为恶,甚至要施以侮辱性的惩罚。你口口声声行侠仗义,止戈为武,但此刻你的行为,难道不正是你口中想要制止的‘恶’吗?若有纷争,应交由此地有权处置之人,而非诉诸私刑!”   拉瑟娅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郑昭心固执的心防上。他看着周围宾客们认同的眼神,看着侍女焦急的神情,再看看贝伦加尔强压的怒火和莱奥斯、拉瑟娅平静却蕴含力量的目光,他那花岗岩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困惑。   “我…”郑昭心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贝伦加尔抱拳躬身,声音低沉但清晰:“贝伦加尔先生…是在下鲁莽!未明真相便妄加指责,险些酿成大错!郑昭心…向你赔罪!”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宴会厅,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但也带着一丝反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贝伦加尔对莱奥斯和拉瑟娅投去感激的目光。宴会的气氛很快恢复了热闹与和谐,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曲终人散。   告别尹西娅、奥莉维亚等人,莱奥斯一行人回到宿舍。戴斯莱抱着“莱福”,眨着大眼睛提议:“今晚我们三个去我房间通宵下棋!莱奥斯和拉瑟娅姐姐…嗯,肯定需要独处空间啦!”她促狭地笑着,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艾莉亚,和一脸了然的艾拉,飞快地钻进了戴斯莱的房间,关上了门。   于是,拉瑟娅自然地和莱奥斯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注定是一个充满柔情蜜意的夜晚。拉瑟娅的爱意如同最炽热的火焰,毫不掩饰,也无须掩饰。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呼唤,都带着融化灵魂的温度。莱奥斯也彻底沉溺其中,回应着她的热情,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寻找着最深的慰藉与欢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莱奥斯在一种温暖而满足的倦意中醒来。他低头,拉瑟娅正像只餍足的猫儿般蜷缩在他怀里,铂金色的短发蹭着他的胸口,粉白色的连衣裙早已在昨夜褪去,蜜桃色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她似乎也醒了,但没有睁眼,只是用脸颊更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早安,吾爱…”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无比自然。   “早安,拉瑟娅。”莱奥斯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环紧了她。   拉瑟娅抬起头,金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望着莱奥斯:“莱雅节音乐会结束后…吾爱,带我一起回荷里米昂吧。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莱奥斯的心被这直白而炽热的爱意填满,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他抚摸着拉瑟娅光滑的背脊,感受着她此刻的温顺与依赖。   然而,当拉瑟娅心满意足地再次将脸埋进他颈窝时,一丝隐忧悄然浮上莱奥斯的心头。荷里米昂,那里不仅有他深爱的领地,有他忠诚的伙伴,还有他另一位未婚妻,玛衡阿忒·斯托维恩。拉瑟娅对玛衡阿忒那份深沉而执着的单恋尚未解决,如今她对自己的感情又如此炽热。当这两位在荷里米昂相遇,当拉瑟娅得知真相后,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场风暴?莱奥斯望着天花板,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甜蜜的负担与对未来未知冲突的深深忧虑。音乐会的最后乐章即将奏响,而他归乡的旅途,似乎也预示着另一场情感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