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谐音小镇旅店的窗棂,唤醒了一夜的喧嚣余韵。莱奥斯悄悄起身,避开了仍在熟睡的艾拉和艾莉亚,带着他的里拉琴,寻了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 微风拂过树叶,带来清新的气息。他取出拉瑟娅·布莱特伍德昨夜赠予的乐谱——《玛衡阿忒颂歌》。指尖轻拨琴弦,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乐曲结构精巧,情感丰沛,充满了一种深沉而炽热的倾慕之情。莱奥斯微微挑眉,这曲调……与其说是庄重的颂歌,倒更像是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 “信徒对神明的爱慕,有时与情爱也相差无几吧?”莱奥斯心中暗忖。他想起了那首著名的《献给札卡琳涅》,旋律如春日暖阳,饱含对生命的热忱与依恋;还有那首沉郁顿挫的《亡者之音》,其内核也是对死亡权柄的敬畏与某种奇特的“依归”之情。这样看来,《玛衡阿忒颂歌》写得如此深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并未深究,只当是那位气质独特的拉瑟娅小姐对平衡之神格外虔诚。 正当他沉浸在乐曲的余韵中时,腰间次元包微微震动。他取出那块漆黑的通讯石板,中央的蓝色晶石正闪烁着独特的印记——七色不规则色块,属于玛衡阿忒·斯托维恩。 莱奥斯习惯性地开启了隐私模式,这才接通通讯。蓝色晶石上方投射出玛衡阿忒的半身全息影像,不出所料——她刚沐浴完毕,湿漉漉的浅栗棕色发梢贴在白皙的肩头,身上不着寸缕,健康的粉白色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早上好,领主大人。”玛衡阿忒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莱奥斯无奈地扶额:“早,玛衡阿忒。虽然春天了,但……要不你先披件衣服?小心着凉。”他试图委婉提醒。 玛衡阿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没事,刚洗完澡暖和着呢。说正事,根脉节的行程安排,薇奥拉姐姐和我确认过了。”她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除了你、我、薇奥拉姐姐,艾莉亚和艾琳也必须同去,莉雅女王陛下特别叮嘱的。哦,布妮小姐也主动提出想一起去看看。” “嗯,知道了。”莱奥斯点头,根脉节是木精灵的重要节日,莉雅女王的要求自然不能怠慢。 他刚想道别挂断,玛衡阿忒又补充道:“对了,凯勒丝让我转告你——和音学院美女如云,可别被勾走了魂!”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压低了些,“尤其是……当心那些穿着男装的女孩子,她们最懂怎么撩拨男人的心了!这话……是我自己想说的。”她俏皮地眨眨眼。 莱奥斯心头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静谧的树林,仿佛玛衡阿忒那双洞察的眼睛就藏在某片叶子后面。但全息影像的背景分明是他荷里米昂庄园办公室那熟悉的书架。“咳,知道了。”他有些尴尬地应道。 通讯刚切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唤:“莱奥斯?” 莱奥斯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拉瑟娅·布莱特伍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铂金色的发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一大清早就在树林里和情人通讯?还开了隐私模式……看来感情很甜蜜嘛?”她显然看到了他使用通讯石板的动作,但隐私光幕隔绝了具体内容。 “呃,是领地秘书汇报些事务。”莱奥斯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将通讯石板收了起来。 拉瑟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掏出了自己的通讯石板。莱奥斯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那石板的样式与玛衡阿忒的那块极其相似,同样是透明晶石镶嵌,只是中央晶石散发的印记是七色规则色块,而非玛衡阿忒的七色不规则色块。 “很特别的石板。”莱奥斯忍不住说。 “是啊,”拉瑟娅把玩着石板,语气随意,“和一个朋友一起买的,据说颜色很稀有,很难找到成对的。”她操作了几下,将她的印记信息发送给了莱奥斯,“喏,这是我的印记。下次有机会,介绍我那朋友给你认识,她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她看着莱奥斯,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道,“不过,你可别爱上她哦,否则……”她做了个手刀的姿势,笑容灿烂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莱奥斯失笑,将自己的印记也发给了她:“放心,我有分寸。”他心里觉得这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再特别的朋友还能特别到哪去?总不会和玛衡阿忒是同一个人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好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莱雅节上见!”拉瑟娅挥挥手,铂金色的发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拉瑟娅刚走,另一侧的树丛后传来压抑不住的低笑声。戴斯莱·耐罗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狡黠笑容,肩膀上的莱福也歪着头,仿佛在偷笑。 “有事?”莱奥斯无奈地看着她。 戴斯莱努力憋着笑,指了指小镇方向:“当然有事!你忘了?我们亲爱的沧渊联邦领事大人,贝伦加尔·赛勒福先生,还在小镇广场等着和你决斗呢!” 莱奥斯一拍额头,昨晚被艾拉和艾莉亚“休息”得太晚,还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快走!”他收起里拉琴,和戴斯莱快步赶往小镇广场。 清晨的广场人还不算多。贝伦加尔早已等在那里,一身紧绷的制服,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眼神焦躁。看到莱奥斯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莱奥斯!我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决斗的题目……”他目光扫过跟在莱奥斯身后的艾拉,声音顿住,似乎想寻求支持,“艾拉小姐,你说!我们比什么?今天一定要让这家伙……” 艾拉刚刚已经从戴斯莱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此刻看着贝伦加尔,眼神有些无奈和好笑。艾莉亚凑在她耳边又低语了几句。艾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挽住了莱奥斯的胳膊,对贝伦加尔说道:“贝伦加尔,现在是二月,是感性之神拉瑟娅的月份。感性之神……嗯,在我印象里,是个爱好美酒、美女和音乐的……嗯,‘性情中人’。”她斟酌着用词,尽量不显得太冒犯,“既然快到音乐节了,不如就用演奏来决胜负吧?主题就定为‘感性’,如何?” “演奏?!”贝伦加尔眼睛瞪圆了,他擅长的是诗歌创作和激昂朗诵,乐器演奏实在不是强项。“艾拉!你……你之前被他那样拒绝,怎么现在还帮着他说话?!”他指着莱奥斯,一脸痛心疾首。 艾拉紧了紧挽着莱奥斯的手,脸上浮现出甜蜜而坚定的笑容:“我当然要帮我的未婚夫说话。这有什么问题吗?” “未……未婚夫?!”贝伦加尔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矮人麦酒杯,“什……什么时候的事?!” 莱奥斯看着他那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昨天在酒馆就想跟你解释的,贝伦加尔。是你太急躁了,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贝伦加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困惑到尴尬,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和挠头的动作。他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该死!我真是个莽夫!抱歉,莱奥斯,艾拉!是我太冲动了!恭喜你们!”他露出一个真诚而略带尴尬的笑容,“下次婚礼,我一定带着最好的贺礼到场!今天这场‘决斗’……我看就算了吧?” 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莱奥斯笑着点头:“当然算了。今天学院还不开放,有什么打算?” 贝伦加尔眼睛一亮,整了整自己紧绷的制服领口:“既然误会解开了,不如去领事馆坐坐?就在镇子边上,今年年头刚建好的逻各娅国领事馆!这可是你们荷里米昂带起来的新风尚!”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外交官的自豪,“正好,我也有些关于莱雅节庆典流程的事想跟你聊聊。” 莱奥斯欣然应允。一行人离开广场,在贝伦加尔的带领下,朝着那座象征着绕过盟约、开启新交流方式的崭新建筑——逻各娅国驻沧渊联邦领事馆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昨夜的插曲和清晨的暗流似乎暂时平息,但更大的波澜,或许正随着莱雅节的临近,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