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这怎么回去呢?总不能让它们带我们回基督山号吧?”
楚正凌趴在光滑的背上,撑着胳膊发起了愁。一大群虎鲸围着他游来游去,就跟围在人身边求挠肚皮的狗狗。
就算这些大家伙不咬人,那也没法沟通啊……要是一直待在这茫茫大海上,渴也得渴死了。
就在楚正凌和索利雅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在他们周围徘徊的虎鲸忽然躁动了起来,随后说好了似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游过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清楚远处海面拖着两条白色“马尾”的是什么后,楚正凌的两个鼻孔震惊到差点合并成了一个鼻孔。
“摩……摩托艇?”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呦,大清早就出来和海豚玩儿啊,还挺会享受。”戴着墨镜的费舍尔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等摩托艇到了跟前,索利雅拉着楚正凌一起往上跳,直到上了船两个人紧绷的神经才敢放松,靠在一起倒了下去,楚正凌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费舍尔衣服上。
“干嘛呢?说,你俩怎么会在这儿?”费舍尔一脸嫌恶地打掉他的手。
楚正凌说这就不知道从哪说起了,你看见趴在那边的大怪兽了吗,我俩刚刚在它身体里游了一圈,然后就疑似被拉了出来……
“怪兽?哪里有怪兽?”
楚正凌心说就算扯犊子你也演得太假了,一个岛那么大的东西看不到……得多瞎?
他抬头看了一眼费舍尔,后者一脸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楚正凌一骨碌爬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在船上转了好几圈……茫茫大海上空无一物,除了围在小艇旁边的虎鲸群,连条大鱼都没有。
“我靠……它去哪儿了?”
.
.
基督山号,一号平台。
“报告总指挥,锚链与平台衔接处已经完全锈死,无法自主断开!”
格曼手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在听到这个报告之前他的眉头就已经拧成了一团麻花,因为他面对的情况一模一样……锈迹斑斑的铁链互相咬合在一起,加上两人粗的宽度,就像燃着火的钢铁之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拨通了卫星电话:“小丫头,你再问一次萝卜曼,还有别的办法能启动基督山号么?”
控制室里的翟秋和紧盯着屏幕里那只蹦蹦跳跳的兔子,看它在不停的把金牙拔出再插进自己的屁屁……这是带有恶趣味的搜索动画,从问出那个问题以后,萝卜曼已经搜索了超过半分钟。
“没有其他办法,必须要断开牵引物!”Nora略带沮丧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我知道了。”
格曼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所有抢修小队接收命令……无论用什么方法,断开那个该死的锚链!”
“收到!”所有人的回答整齐一致,玛利亚的声音尤为清晰。
基督山号的背面,玛利亚放下对讲机,她面前的抢修小队正对着锈死的锁链一筹莫展,这样的锁链一共有四根,分别对应了四个角,另一端深入海床至少15米深。
一双亮银色的眼瞳在众人背后悄悄燃起……玛利亚闭上眼睛,领域展开,方圆三十米内每个人的心之所想都以文字形式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无处可藏。
波象力·心之壁碎。
除了格曼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位真正的炽天者,并且成功觉醒了自己的波象体……十年前,执行人计划刚刚启动之时,她作为最早的执行人申请前往了基督山号,在海上逗留了十年之久。
海量的信息被迅速记录下来,分割置放在一个个“记忆宫殿”。
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波象力对别人“读心”了,即使只是这项能力附带的经验都足以让她见到路德维希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是个特工。
“……氧化还原反应?”玛利亚双眼睁开,转瞬间她就从茫茫多心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比最先进的AI程序效率都高上数倍。
“我们需要还原剂!它们都被放在哪?”玛利亚高声问道。
随着她的提问,另一批心声迅速浮现,全部都指向了二号仓库,但她没有立刻派人去取,在这些声音中她敏感地嗅到了几个不赞同的声音。
“还原剂太慢,操作太过繁琐……氧化剂加速连接处锈蚀,再把锈蚀的部分直接清理掉……”
玛利亚在“记忆宫殿”里过滤了一遍,随后立刻拿起对讲机,直觉告诉她这才是最快最正确的方法:“格曼!让所有人去三号仓库搬运氧化剂!记住,是氧化剂!”
格曼愣了一下,立马把这条命令一字不落地传达了出去,在最关键的时候他都是对玛利亚无条件信任,到目前为止这种信任还从未出错。
抢修小队的工人们集体涌向三号仓库,成桶的高浓度氧化剂被搬上转运车,被带到锚链所在的码头上,移动式的悬吊机械臂几乎同时到达。
这些本来用作更换大型零部件的机械臂像是某些科幻电影里机器人的义肢,抓起氧化剂如同捏碎蛋壳一样捏碎了塑料外壳,亮红色的化学液体喷涌而出,正下方被灌注到的锚链接口处立刻“滋滋”冒出了巨量的白烟。
“让我来!”
格曼已经穿好了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鹤嘴锄,还没走两步就有一小团氧化剂溅到了他的面罩上,沿着面罩顺下,盖住了半边脸。但他的脚步连一丝迟疑都未曾出现过,直站到锈死的锚链前,一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鹤嘴锄和锚链撞出几粒火星,一大块锈铁就这样被凿了下来,格曼松了口气,被氧化剂腐蚀后,锈死的部分果然松动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抢修小队也士气大振,所有人都抓起身边一切可用的工具冲上锚链,如同淘金者冲上一片新生的矿山。
从上空往下看,主平台的四个角就像掉在地上的蜂蜜糖块,黑压压围满了蚂蚁般的人群,附近的海域也称得上风平浪静,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基督山号很快就能重新启动,带着所有人远离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玛利亚听见了一声浓重的叹息。
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回头凝视,激活“心之壁碎”也未能帮她找到叹息的源头,不知何处风吟。
“锚链断了!”
惊喜的消息传来,玛利亚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去,人群四散而退,只见原本绞死的部分在众人合力敲击下已经断裂,沉睡在平台上的锚链拔地而起,像失去了风筝的线,又如逃跑的巨蟒一样向着深海潜去。
场面一静,随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玛利亚稍稍露出了欣慰的笑,接着立刻拿起对讲机:“格曼,二队这边的锚链已经卸下来了,现在立刻赶往你那边!”
镜头转过拐角,穿过180米的钢铁过道来到了格曼身边,对讲机被搁放在了地上,玛利亚的声音掩埋在“叮叮铛铛”的敲击声中。
他这边的情况要严峻得多,靠近链接处的三四节锚链像放在兜里的耳机线一样相互缠绕,长年累月的海洋环境侵蚀几乎使其锈成了一整块,如此大的体积根本无法通过预留的锚链管道。
两桶氧化剂又被捏碎倒下,白烟阵阵还未消散格曼就爬上了小山一样的锚链顶端,再度挥舞起已经锉钝的鹤嘴锄。
“指挥长,让开!”
格曼一回头,潜水队长加斯科因正操纵一台机械臂对着他大吼,不同的是机械臂上夹着一支用于勘探的钻头!
格曼被他的奇思妙想深深震惊了,赶紧退到一边去。加斯科因操纵机械臂高高抬起,随后猛地撞向锈块,在上面留下接近一尺深的钻孔。
“我的钻头……可是突破天际的钻头啊!”
伴随这句热血又中二的台词,机械臂以自毁式的频率疯狂砸向锚链,拳头大小的锈块向着四周飞溅,险些砸伤了靠近的工人们……带着钻头的机械臂竟然达到了类似破碎机的效果!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加斯科因猛推操纵杆,钻头狠狠砸进千疮百孔的锚链锈块里,接着断裂……堵塞的锚链管道如同疏通了的马桶一样,所有的滞涩随着锁链一同滑向深海。
格曼高高地举起大拇指,像猩猩一样捶胸欢呼,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释放。
“格曼,后面!”
然而加斯科因脸上并不是庆祝的神情,反而充满的惊恐,格曼转头……但加了染料的氧化剂盖住了他的半边脸,让他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视野。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力量在每一节锁链上传递加深,这是锚链滑向深海的速度过快,导致了“鞭梢效应”!在所有人的眼中,锁链的末端如同窜天的怒龙一样高高飞起!
“格曼!”
匆匆赶来的玛利亚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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