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247章 五院承压待明断

  沉默持续了片刻。张鸿渐缓缓捋须,沉吟道:“苏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然则…此等困局,或许本非我等当下亟需解决之首务。”   沈墨抬起眼皮,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张先生何意?莫非坐视不理?任由其阻碍政务?”   “非是坐视不理。”张鸿渐摇头,语气变得深邃,“老夫是在想,江县令设立五院,招揽我等,其意绝非仅让我等处理寻常政务。眼下之困局,看似冲着我五院而来,实则…矛头最终指向的,仍是那位端坐县衙之上的江县令。是他力排众议建此讲义堂,是他延请我等这些‘离经叛道’之人。文人集团此番发难,与其说是与我等为难,不如说是对江县令权威与理念的一次…试探,或者说,逼宫。”   苏怀瑾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张先生一语中的。我等若此刻急于自行应对,或求助于县令,反倒显得我等无力独当一面,亦让江县令难以看清对方之全貌与真正意图。此局,解铃还须系铃人。”   墨桓听得有些糊涂,急躁道:“那依你们之见,就当缩头乌龟?任由那帮酸丁骑到头上撒野?”   “非是缩头。”陶弘嘿嘿一笑,接过了话头,“墨疯子,你这脑子就只会直来直去。张兄和苏老弟的意思是,这或许本就是江县令预料之中,甚至期待的一环!他将我等置于此处,如同布下五颗棋子。如今对方落子,试探攻击,我等若自行其是,反而打乱了他的全盘谋划。我等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着如何自己破局,而是…稳住阵脚,将此处所受之压力、之困窘,原原本本、清晰无误地呈报上去!然后,看他如何落子!”   沈墨闻言,冰冷的面容上竟也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恍然:“…言之有理。五院初立,职能未固,权威未立。此刻若与外间强势对抗,无论胜败,皆于长远不利。唯有县令出面,以官府之威权,以更高之格局处置,方能真正定分止争,并为五院日后行事立下规矩。此非推诿,实乃各司其职。我等之职,在于厘清学理、制定规程、研发技艺、提供咨议、统筹内务。应对此等外部压力与舆情风波…非我等专长,亦非我等效命之初衷。”   五人都是历经世事的智者,一经点破,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眼前的困难,已不仅仅是五院的困难,更是对江枫决策力、掌控力以及他所构建的这套新体系韧性的第一次严峻考验。他们若急于自行化解,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且可能打乱江枫的部署。   “既然如此,”苏怀瑾作为统筹院主理,最终定调,“便由老夫将各院所遇阻碍,详实记录,分析其源流影响,形成一份条陈,直呈江县令。我等五院,暂持守势,内部教学研究不可松懈,对外…且看县令如何应对。”   墨桓虽仍觉憋屈,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嘟囔道:“…也罢!且看那小子有何手段!若他束手无策,老夫再骂上门去不迟!”   张鸿渐颔首:“正当如此。亦可见其心性手段。”   计议已定,五人心中反而安定下来,一种奇特的、如同旁观者般的心态取代了先前的焦躁。他们不再试图立刻解决眼前的麻烦,而是将这些问题视为一份待提交的“考卷”,等待着“主考官”江枫的批阅与回应。   很快,一份由苏怀瑾执笔、五院主理共同附议的详细呈文,被秘密送入了县衙二堂。文中客观陈述了蒙养院招生受阻、律规院调档困难、工术院流言困扰、咨议院信息不畅等具体情况,分析了其背后文人集团的影响力运作,最后却并未提出任何具体的解决请求,只是写道:“…此等情状,恐非五院职权所能妥善化解,亦关乎大人兴学改制之大局。当如何应对,伏请大人明示。”   呈文送抵后,五院仿佛约好了一般,对外界的干扰似乎浑然未觉,只是更加专注于内部事务。张鸿渐加紧修订读本,沈墨埋首律条,墨桓带着学徒日夜试验,陶弘与苏怀瑾则更深入地分析现有案例。他们都在以这种沉默而专注的姿态,等待着江枫的下一步棋。   压力,被完整地、清晰地传递回了它的真正目标——江枫的案头。   县衙二堂内,灯火通明。江枫看完了苏怀瑾呈上的那份条陈,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象是等待已久的答案终于揭晓。他即刻命人请来了五位先生。   五人到来时,见江枫神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显沉稳,心中便知他已有决断。   “诸位先生的呈文,我已细阅。”江枫开门见山,将那份条陈轻轻放在案上,“文人集团此举,在意料之中。其意在并非真要与我等辩个是非曲直,而是要凭借其积年声望与话语权势,营造共识,挤压我等空间,令讲义堂无声无息地夭折。寻常公文往来、私下劝谕,乃至官府弹压,皆非对症之药,反而可能授人以柄,坐实其‘官府打压斯文’之指控。”   他目光扫过五人:“故而,我意已决。与其被动应对,不如邀其公开辩论。地点,就定在安南菜市口。”   “菜市口?”此言一出,除却可能早已窥知江枫风格的苏怀瑾,其余四人皆是一怔。张鸿渐眉头紧锁,沈墨面露不解,墨桓直接嚷了出来:“去那闹哄哄的菜市口?跟那帮酸丁吵架?成何体统!”   陶弘却眼中精光一闪,抚掌似有所悟:“妙啊!菜市口!江县令,你这选址,可谓诛心之笔!”   江枫微微颔首,解释道:“正因其非学堂、非县衙、非明伦堂!若选在那些地方,便是落入其彀中,等于默认了这是他们文人圈子内部的‘学术之争’,一切规矩、评判标准,仍由他们把持。他们可以引经据典,之乎者也,占据道德和学问的制高点,而我等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闯入他人庭院理论的莽夫。”   他语气渐沉,目光锐利起来:“但菜市口不同。此地乃百姓聚集之所,柴米油盐、生计百态所在之处。在此地辩论,评判者便不再是少数高高在上的文人,而是这芸芸众生!我们所议之事,是否于民生有益?所言之道,是否于百姓有用?将直接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由最朴实的利害得失来检验!此乃釜底抽薪,将其从虚无缥缈的‘道统’、‘斯文’之争,拉回至实实在在的‘民生’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