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202章 粮分三股救青苗

  “穷疯了!果然是穷疯了!还跟老子玩疑兵之计?”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哈哈大笑,“好!好个江枫!死到临头还嘴硬!冯先生,看来你那计策成了!安南,已是老子嘴边的一块肥肉!”   冯坤抚须微笑:“将军英明。如此,便可按计划行事了。野狼峪西南…或许是该去‘看看’了。”   两人相视而笑,帐内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嚣张气息。却不知,那二十箱沉甸甸的“寒水石粉”,正如同沉默的巨石,压在通往他们命运的路上。   而南坡新垦的土地下,沾着白粉的种子,正汲取着那千石粮食换来的微薄生机,艰难地孕育着破土的力量。   江枫站在县衙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野狼峪西南和鬼见愁两个点。陷阱已经布下,饵料已经投出。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自己走进猎场。   巡防营的粮车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下,南坡新垦区却已变了模样。那千石粮食并未入库,而是被江枫直接下令,分作三股:一股立刻碾成粗粉,混入野菜草根,熬成浓稠的糊粥,由巡山营甲士监督,按户按丁分发给垦荒队、匠户、盐工及所有出力的流民;一股作为工食,直接运往野狼峪矿洞和后山砖窑,挖矿烧窑的,管饱;最后一股,也是最金贵的一小部分,被石大勇带人用新烧的、不渗水的寒水石陶罐密封保存,这是留给南坡那些刚播下种子的“救命粮”——追肥。   县衙后院,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短暂的、带着粮食香气的松弛。但江枫脸上看不到丝毫轻松。他面前摊着的不再是军情塘报,而是厚厚一摞《工分票流水录》、《垦区日课》、《匠作耗材簿》。油灯的光芒将他眉心的川字纹照得愈发深刻。   “栓柱,今日工分票,兑出去多少粮食?”江枫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点着流水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回大人,今日共兑出工分票三百七十一张,合粮…十八石五斗半。”栓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要是垦荒队和矿上兑的,都是壮劳力,吃得多…照这个速度,雷衡那一千石粮,加上库底最后那点存余,最多…最多支撑二十天。”   “二十天…”江枫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二十天,南坡那些种子,连芽都未必能发齐。“寒水石粉呢?”   “南坡拌种已耗尽所有存粉。新矿开采不及,深层矿‘鬼石’太多,研磨坊…等米下锅。”栓柱低声道。   沉默。沉重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传令。”江枫的声音打破沉寂,冷硬如铁,“即日起,官仓每日兑付工分票,减半。通告全安南,粮秣艰难,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省下的口粮,优先供南坡追肥,供矿洞匠坊工食。有怨言者,可自行离去,安南不留饿殍。”   命令像冰冷的寒风,瞬间吹散了那点短暂的粮食香气。安南刚刚缓过一口气,立刻又被勒紧了裤腰带。但这一次,没有人闹事。巡山营昨夜分粮时那沉默而高效的秩序,江枫亲自站在粥棚监督分发的身影,以及南坡那片刚刚播下、关乎所有人秋后性命的土地,让大多数人在抱怨声中,选择了沉默接受。   天刚蒙蒙亮,江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南坡。他依旧那身半旧布袍,靴子上沾着永不清净的泥浆。手里拿着一把新打的、掺了“鬼石”粉的铁锄,刃口闪着暗沉的光泽。   孙老七正带着一队垦荒队员,用简陋的木勺,小心翼翼地从密封的陶罐里舀出金贵的粮粉,兑上水,沿着播种沟细细浇灌。每个人的动作都轻缓得近乎虔诚,仿佛手下不是泥土,而是易碎的琉璃。   “大人。”孙老七看到江枫,连忙拄着拐杖过来。   “出苗了?”江枫问,目光扫过田垄。   “东头…东头有几垄,昨儿傍晚见了点绿星子…太稀…也不知能不能挺住…”孙老七脸上带着忧色,“这地,还是太碱了…浇下去的水,一会儿功夫就泛白霜…”   江枫没说话,走到东头那几垄地边。蹲下身,拨开表层微微湿润的泥土。果然,几点极其微弱的、颤巍巍的绿色嫩芽,艰难地探出头,下方的土壤却已经板结,泛着细密的白色盐碱颗粒。   他拿起铁锄,用锄刃小心地刮开嫩芽旁边的板结土壳,动作轻柔得像在剥离伤口上的血痂。露出下面颜色稍深的湿土。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石大勇昨夜连夜送来的、仅剩的、未掺石膏的纯净寒水石粉末。他捻起一小撮,极其小心地撒在嫩芽根部的湿土上,再用指尖轻轻拨土覆盖。   “深锄浅覆。”江枫站起身,对围过来的垦荒队员道,“用新打的锄头,刮开苗周围的碱壳,别伤根。追肥,要贴着根撒,撒完立刻薄薄盖层土,保住那点湿气。人力不够,就用这法子,一株一株救!救活一株苗,秋后就多一口粮!”   他说完,不再看众人,拿起那把沉重的铁锄,走到另一垄未见生机的土地前,挥锄刨了下去!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力量沉猛,一锄下去,精准地切开板结的碱壳,深及湿土。他示范的不是技巧,而是一种态度,一种不惜力、不放弃的狠劲。   垦荒队的汉子们看着县太爷再次亲自下地,看着他那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看着那金贵的寒水石粉被他毫不吝惜地用在几株渺茫的绿芽上,胸腔里那股被饥饿和劳累压得几乎熄灭的火,又被悄然点燃。他们沉默地拿起工具,学着江枫的样子,分散到田垄间,开始了一株一株、近乎徒劳却又无比坚定的拯救。   江枫在南坡待到日上三竿。汗水浸透了他的布袍,后背上洇出深色的汗渍。他刨开了十几丈的碱壳,亲手为几十株颤巍巍的嫩芽追了肥。直到石大勇派学徒急匆匆找来。   后山砖窑。热浪灼人。石大勇脸上带着烟灰和极度疲惫的亢奋,指着窑口刚熄火的一批新出窑的“闷烧罐”。这批罐子明显不同,体型更粗矮,罐壁更厚,口沿用掺了麻丝和寒水石粉的黏土加厚加固。   “大人!成了!您看!”石大勇拿起一个还烫手的罐子,用力在地上磕了磕!罐体发出沉闷的厚实声响,竟然没有立刻碎裂!“加厚了壁!改了形!口子也糊死了!虽然更费料,更费火,但…耐烧!至少能用十次以上!废料率…能再降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