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97章 黑风堡里藏杀机

　　赵猛死死地盯着江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虚伪或动摇。但他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如同寒潭般的冰冷。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和赵猛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纸…笔…”赵猛终于颓然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栓柱立刻将准备好的粗糙桑皮纸和炭笔递上。赵猛被解开一只手，颤抖着在纸上书写。字迹歪斜潦草，却条理分明：雷衡密令原文，野狼峪东面七处暗哨精确位置及换防口令，三道卡死安南粮道的关隘名称、守将姓名及贿赂金额…最后，写下了“黑风堡”三个字，并标注了大致方位——那是雷衡私自囤积军粮的秘密据点！ 　　写完，赵猛如同虚脱般瘫在木桩上，独眼空洞地望着窑顶。 　　江枫拿起桑皮纸，快速扫过。他的目光在“黑风堡”三个字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契书。”他示意栓柱。 　　一张同样粗糙的桑皮纸契书摆在赵猛面前。内容很简单：安南寒水石矿，划出半成份子，归于赵猛妻儿名下。凭此契，可于安南官仓支取对应份额之收益。落款处，是江枫冷硬如铁画银钩的签名和鲜红的安南县衙大印。 　　赵猛看着那张契书，独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贪婪，有绝望，也有一丝渺茫的希冀。他用颤抖的手指，蘸着旁边一个甲士递上的印泥，在契书上重重按下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江枫收起契书和口供纸，看都没看赵猛一眼，转身对王如盘道：“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单独关押。契书…”他将那张桑皮纸递给栓柱，“用‘青眼’，送到河西府城西柳巷。告诉那对母子，立刻收拾细软，有人接应他们南下。从此隐姓埋名，此契可保衣食。若敢泄露半字，或再回河西…”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冰冷的杀意让栓柱浑身一凛。 　　“是！”栓柱和王如盘领命。 　　江枫走出土窑，清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冲淡了里面的血腥和浊气。他抬头望向南坡方向。新垦的土地在晨光中一片狼藉，昨夜的血战留下了刺眼的伤痕。但更远处，那几道新砌的、灰白色的矮墙，在晨曦中沉默矗立，像安南土地上生长出的嶙峋筋骨。 　　他展开赵猛的口供纸，目光再次落在“黑风堡”三个字上。雷衡的军粮…安南官仓见底的存粮…南坡刚刚埋下、生死未卜的种子… 　　“王如盘。” 　　“属下在！”王如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带上乙字队最精干的人。挑十个，要熟悉山路，脚力好，嘴严的。”江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标，黑风堡。不要硬闯。摸清位置，粮库守卫，换防路线，最好…能弄点‘样品’回来。记住，你们的命，比那粮食金贵。活着回来。” 　　“是！”王如盘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 　　江枫将口供纸仔细折好，揣入怀中。冰冷的纸张贴着胸口，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肃清了内鬼，击退了夜袭，撬开了俘虏的嘴，甚至拿到了雷衡的命门。 　　但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迈开步子，泥浆沉重的靴子踏在冻土上，朝着那片刚刚经历血火、又亟待复苏的土地走去。 　　安南的根基，就在这血与泥、铁与粉的反复搏杀中，艰难地向下扎根。 　　枯黄的蒿草在嶙峋的山石间伏倒又弹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王如盘伏在一块冰冷的巨石后，整个人几乎与灰褐色的岩石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身上裹着灰扑扑的、沾满草屑泥浆的破皮袄，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混合着泥灰，掩盖了所有特征。身后，十名同样装束的乙字队精锐，如同十块沉默的石头，散伏在乱石草丛中，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山坳——赵猛口供里标注的“黑风堡”位置。那里确实有一座废弃的土堡轮廓，断壁残垣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荒凉。但王如盘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岗哨的火光，堡墙上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只有寒风掠过破败堡门的呜咽声。堡前那片开阔地，枯草倒伏，却没有任何车辙马匹践踏的新鲜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味和尘土气，唯独没有…粮仓该有的，哪怕一丝陈粮的霉味或牲口粪便的臊气。 　　“头儿，不对劲。”一个伏在他身边的甲士，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用眼神示意着堡墙根下几处极其隐蔽的、新翻动过的泥土痕迹，“像是…埋了东西。” 　　王如盘没说话，眼神更加冰冷。他缓缓举起石大勇新磨制的“千里眼”——两个套在一起的粗竹筒。镜头里，那些新土的痕迹更加清晰，旁边甚至还有几根被刻意踩断、却未完全枯萎的草茎。陷阱。而且是刚布置不久、手法粗糙的陷阱。 　　赵猛的口供…是假的！ 　　一股寒意顺着王如盘的脊椎窜上来，比鹰愁涧的寒风更刺骨。雷衡！好狠的连环计！用赵猛这个弃子抛出一个诱人的饵，引安南的精锐来咬钩！这黑风堡，根本不是什么军粮据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撤。”王如盘的声音像冰碴子摩擦，没有丝毫犹豫。他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两指并拢，向侧后方快速划动两次。 　　十名甲士如同收到指令的壁虎，动作轻捷无声，贴着冰冷的岩石和枯草，开始向侧后方预先勘察好的、布满乱石和深沟的撤退路线移动。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就在王如盘最后撤离观察点，准备滑入一道深沟的瞬间！ 　　呜——！ 　　一声尖锐凄厉的骨哨声，猛地从对面山梁上炸响！刺破了死寂的山谷！ 　　紧接着，十几支粗大的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从王如盘刚才藏身的巨石后方、以及侧面几处嶙峋的石缝中射出！狠狠钉在他刚刚离开的位置！碎石迸溅！ 　　“暴露了！有埋伏！”王如盘心头一凛，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他猛地一个翻滚，扑入旁边的深沟！几乎同时，又是几支弩箭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入沟底，溅起一片泥雪！ 　　“散开！进沟！按三号路线撤！”王如盘的吼声在沟底炸响！声音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