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沉重的弩箭狠狠钉在最前面一面盾牌上!铁皮包裹的边缘被砸得凹陷下去,木屑飞溅!持盾的甲士闷哼一声,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盾柄,但他死死咬住牙,半步不退!盾墙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坚定地向上挤压! 咻!咻!咻! 更多的弩箭从崖顶不同方向射来!如同疾风骤雨!密集地撞击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盾牌剧烈震颤,木屑纷飞,铁皮变形!不断有甲士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麻木,虎口撕裂,鲜血顺着盾牌流淌,却无人后退一步!沉重的盾墙,顶着死亡的箭雨,如同缓慢而坚定的磨盘,一寸寸地向上碾去!涧道狭窄,弩箭无法覆盖全部,但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盾牌承受重击的闷响和甲士压抑的痛哼。 “工兵!上!”陈栓柱躲在盾墙后,眼睛赤红,嘶声怒吼。 几个背着沉重“开山吼”皮囊的工兵甲士,在盾牌的掩护下,如同狸猫般窜到涧道最前方,利用几块巨大的凸起岩石作为掩护,迅速将皮囊口对准了上方隐约可见的寨门轮廓。 “点火!” 嗤嗤——! 引信燃烧! 轰!轰隆! 两声比在黑风岭更加沉闷狂暴的巨响在狭窄的涧道中炸开!巨大的声浪几乎震聋了所有人的耳朵!火光与硝烟瞬间吞噬了前方!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在盾牌上,发出噼啪爆响!整个羊跳涧都在颤抖! 硝烟稍散,只见那原本就简陋的寨门已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木屑、碎石、甚至半截守寨匪徒的残肢散落一地! “破门!杀进去!”陈栓柱狂吼,第一个顶着盾牌,从豁口处猛冲而入! “杀!”甲字队甲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豁口!压抑许久的杀气和血腥味瞬间爆发! 鹰愁壁。 这里是真正的绝地。近乎垂直的崖壁光滑如镜,高达数十丈,连猿猴都无法攀援。凛冽的寒风在崖壁间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王如盘仰望着这令人绝望的绝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弩!上‘飞天爪’!”他低吼。 几名臂力最强的甲士上前,将特制的重弩架在岩石上。弩臂用新淬炼的铁胎加固,弩弦是几股浸油牛筋绞合而成,绷紧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嘎声。沉重的“飞天爪”被卡在特制的弩箭上,爪尖的幽蓝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鬼火。 “目标!崖顶那棵歪脖子松树根部!给老子射上去!钩牢了!”王如盘指着崖顶一处凸起的岩石缝隙吼道。 嗡——! 重弩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大的弩箭带着沉重的铁爪,撕裂寒风,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狠狠撞向崖顶! 铛!咔嚓! 火星四溅!铁爪深深嵌入岩石缝隙!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松树都剧烈摇晃起来! “成了!”王如盘眼中爆出狂喜,“上!栓柱他们在前面拼命!咱们不能掉链子!给老子爬上去!” 几名身手最为敏捷、臂力过人的甲士立刻上前,抓住从铁爪上垂下的、足有儿臂粗的浸油麻绳。他们用特制的皮套扣住绳索,脚蹬崖壁,开始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动作迅捷而惊险,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寒风如刀,绳索在风中剧烈摇摆,下面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一个甲士爬到一半,脚下湿滑的苔藓让他猛地一滑!身体瞬间悬空,全靠皮套死死扣住绳索!他闷哼一声,手臂被巨大的拉力扯得几乎脱臼!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稳住!”王如盘在下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甲士死死咬住牙,双脚在崖壁上猛蹬几下,重新找到支点,继续向上!速度却慢了许多。 当第一名甲士终于攀上崖顶,如同虚脱般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时,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迅速解开皮套,抽出腰间的赤炎晶短刀,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寨子后方的死角,一片乱石堆,不远处就是寨墙的根基。果然,在乱石堆的隐蔽处,他发现了一个被杂草和碎石半掩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出,洞口还有新鲜的脚印! “乙字队!登顶成功!发现地道出口!”他压低声音,对着下面打出手势。同时,另外几名甲士也陆续攀爬上来。 王如盘最后一个攀上崖顶,他顾不上喘息,立刻指挥:“快!按营正吩咐!堵死洞口!搬石头!用‘开山吼’剩下的火药!给老子把这耗子洞彻底封死!留两个人守着!其他人,跟我摸过去!等正面信号!” 乱石坡。 这里的“热闹”程度远超羊跳涧的惨烈和鹰愁壁的惊险。 丙字队六十七人,在陈廊的亲自指挥下,敲着破锣,吹着刺耳的骨哨,挥舞着火把,将枯草和灌木点燃,浓烟滚滚升腾!他们大声鼓噪,吼着各种粗鄙不堪的骂阵口号,弓箭手则躲在岩石后,朝着寨墙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漫无目的地抛射着普通的箭矢。 “独眼狼!你这条没卵子的老狗!缩在壳里当王八吗?” “安南的爷爷们来给你拜寿了!出来受死!” “射死他们!” 寨墙上,弩箭的破空声不断响起,精准地射向那些暴露在外的鼓噪身影。不断有丙字队的甲士被射中,惨叫着扑倒在地,或被同伴拖回岩石后。但鼓噪声、骂阵声、锣鼓声却一刻未停,反而更加喧嚣!浓烟遮蔽了视线,喧嚣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 独眼狼站在寨墙望楼上,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下面乱石坡上喧嚣的烟尘和晃动的人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安南巡山营的佯攻,太像真的了!鼓噪的规模,中箭者的惨叫,那悍不畏死的劲头…他不得不将寨墙上大部分硬弩和兵力都调集到这一面,死死压制住这股“主攻”力量。 “彪爷那边还没消息?”独眼狼烦躁地问身边的心腹。 “没…没有!羊跳涧那边好像有爆炸声,但烟太大,看不清!后山鹰愁壁…根本没人能上去啊!”心腹也是一脸紧张。 “妈的!”独眼狼狠狠一拳砸在木栏上,“安南这群泥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老子盯紧了!他们敢冲上来,就给老子往死里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致命的獠牙,已经从另外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他的心脏。 羊跳涧寨门豁口。 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巷战阶段。 陈栓柱浑身浴血,左臂被一柄生锈的腰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包扎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他挥舞着沉重的铁矛,将一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悍匪当胸刺穿!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毫不在意,一脚踹开尸体,嘶声怒吼:“结阵!向前推!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