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79章 残马耕耙寒石现

  “大人!”王小木立刻从角落阴影里踏出一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戾气。   “换回来的废马,还剩几匹能喘气的?”江枫问,眼睛依旧盯着地图。   “回大人,路上倒毙七匹,到了安南又趴下三匹。剩下十六匹,喂了几天精料加盐汤,勉强能站着了。但…拉犁?”王小木摇头,“怕是够呛,走几步就哆嗦。”   “够呛也得拉!”江枫的声音陡然转冷,像铁块相撞,“东沟三百亩地,墒情就是命!告诉孙老七,把最轻的耙子套上!两匹马拉一副耙!走不动就换马!轮流上!一天十二个时辰,人歇马不歇!把地给我耙松了!引水渠的水,三天内必须流进东沟地头!误了春播,提头来见!”   他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东沟的位置,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粗糙的纸戳穿。随即,指尖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代表野狼峪矿点的墨迹上:“矿上增抽的三十护田队青壮,到了?”   “到了!陈营正接手了,直接编入巡山营矿场队。”王小木回答。   “告诉陈廊,”江枫的目光锐利如锥,“矿,不能停!日产一千五百斤矿石,是铁令!新编入的人,白天挖矿,入夜轮值巡哨!发现懈怠、偷奸耍滑、或行迹鬼祟者…”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碴,“巡山营有先斩后奏之权!矿在,人在!矿失,提头来填!”   “是!”王小木心头一凛,用力点头。   “石大勇那边,退火窑如何?”   “石匠头报信,第一批入窑的铁矛头、箭头已取出。”栓柱接口,递上一枚闪着幽蓝光泽的箭头,“试过了,韧性强了许多!同样力道弯折,旧箭头易崩口,新箭头只变形,不断裂!石匠头说,再调整几次火候,韧性能再提半成!”   江枫接过那枚冰冷的箭头,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刃口。他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锁得更紧:“新炉废料率为何居高不下?查清没有?”   “石匠头查了,鼓风勉强够用。问题出在矿石上!”栓柱语速加快,“野狼峪的矿是好矿,但埋得深,表层矿石混杂着一种灰白色的硬石,极难熔炼,一炉铁水里混进去几块,整炉铁胚就容易发脆起砂眼!全靠老匠户盯着,一块块挑拣,费时费力!”   “灰白石?”江枫眼神一凝,“样品呢?”   栓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灰白相间的矿石,沉重异常。   江枫拿起矿石,入手冰冷坚硬。灰白部分质地细腻,带着一种滑腻感。他用赤炎晶短刀的刀背狠狠砸上去!   铿!   火星四溅!灰白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刀背竟微微卷刃!   “废物!”石大勇的怒吼几乎掀翻了匠作学堂的草棚顶。他赤红着眼睛,指着地上几块新出炉、布满砂眼和裂纹的铁胚,“老子千叮咛万嘱咐!矿石要拣!要拣!这灰白色的鬼东西混进去,一炉好铁就废了!你们眼睛长腚上了?!”   几个负责矿石初筛的年轻学徒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吭声。地上散落着刚从矿场运来的矿石,灰白色的杂质如同丑陋的疤痕,镶嵌在暗红的磁铁矿里,异常刺眼。   “石匠头,息怒息怒。”一个老匠户连忙打圆场,“这灰白石太硬,跟铁矿石长得又像,混在矿堆里,光线一暗,确实容易漏过去。孩子们连着干了几个通宵了,眼都花了…”   “眼花?安南的根基能靠眼花撑着吗?!”石大勇须发皆张,一脚踹飞脚边一块灰白石,“大人等着铁器武装巡山营!等着好铁打农具开荒!一炉废铁,耽搁多少功夫?!误多少事?!都给我滚去拣矿!今天不把这堆矿石里的灰白石头全挑出来,谁也别想吃饭睡觉!”   学徒们噤若寒蝉,扑到矿堆前,瞪大眼睛,用铁钎、甚至手指,一点点抠挖剥离那些顽固的灰白色杂质。汗水混着煤灰流下,在脸上冲出道道黑痕。   “石师傅,”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角落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是石大勇新收的学徒石锁,才十三岁,因家贫顶替病重的父亲来干活。他手里捧着一块刚剥离下来的灰白石,怯生生地说,“这石头…砸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沾了水…滑溜溜的,像…像俺娘以前给俺敷伤口的白泥…”   石大勇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怒:“白泥?敷伤口?胡扯什么!赶紧干活去!”   石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灰白石掉在地上,啪嗒一声裂成两半。断裂面露出里面细腻如雪的白色粉末。   石大勇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断裂面,猛地顿住!他几步冲过去,捡起半块石头,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粉末。入手细腻滑润,带着一种奇特的凉意。他沾了点唾沫,粉末迅速变得粘稠滑腻…   石大勇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圆,如同见了鬼!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贴身口袋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同样细腻雪白的东西。这是他早年流浪时,从一个走方郎中手里换来的“止血生肌散”,据说是用西域奇石“寒水石”所制,价比黄金!他一直当宝贝藏着。   他颤抖着手指,将油纸包里的“寒水石”粉末,和手中灰白石裂出的白色粉末,并排放在掌心。色泽、质地、遇水后的粘滑感…一模一样!   “老天爷…”石大勇喃喃自语,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这…这他娘的不是废物!这是…这是寒水石!是宝啊!”他猛地抓住石锁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少年龇牙咧嘴,“小子!你在哪儿发现的这种石头?多不多?!”   野狼峪矿洞深处,火把摇曳。陈廊脸上涂着防止反光的泥灰,蹲在一处新开的矿脉前。脚下散落着开采出的矿石,其中混杂着不少灰白色的石块。他身边,站着同样一身灰扑扑短打、气息收敛如岩石的鹰眼。   “鹰头儿,就是这种石头。”陈廊拿起一块灰白石,入手沉重冰凉,“石匠头说,这不是废物,是叫‘寒水石’的宝贝,能止血,能…能改良盐碱地!”   鹰眼接过石头,指腹在粗糙的表面摩挲,感受着那种特有的滑腻。他拿起随身携带的赤炎晶短刀,用刀尖在石头上用力一划!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灰白石上留下一道深痕,而赤炎晶刀尖竟崩掉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鹰眼瞳孔微缩。这石头的硬度,远超想象。他沉默地环视矿洞,火把光晕之外,是无尽的黑暗。这灰白石矿脉,似乎比磁铁矿延伸得更深、更广。   “矿脉走向?”鹰眼的声音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