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39章 仓前兑票破谣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都是攥着官票,眼神里带着怀疑、焦虑和最后一丝希望的流民和贫民。   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几个棚子。棚子后面,是敞开的县衙库房大门。门口堆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印着“官粮”字样,里面大部分是沙土,只有表层是真粮。旁边,是从官盐铺搬来的几筐白花花的盐,还有工棚连夜赶出来的、散发着新布气息的粗布匹。   江枫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持刀肃立的衙役。   “开仓!兑票!”江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兑换开始了。流程被赵师爷安排得井井有条。登记工分册,核对官票面额,按“一斤粮票兑一斤粮”、“半两盐票兑半两盐”、“一尺布票兑一尺布”的比例,现场称量,现场交割。   第一个流民颤抖着递上几张“半斤粮票”。衙役接过,核对,大声唱道:“张三,粮票三张,兑粮一斤半!”旁边衙役立刻从麻袋表层铲出粮食,倒入张三带来的破布袋里。沉甸甸的粮食入手,张三愣了一下,随即噗通跪下,朝着江枫的方向猛磕头:“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有粮了!有活路了!”   这一幕,像滚油滴进了冷水。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怀疑的目光被狂喜取代!兑换点前排起了长龙,秩序甚至比预想的要好。拿到粮食、盐巴、布匹的人,脸上绽开的是劫后余生的笑容。官票,这张小小的纸片,在安南人心里,第一次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江枫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他知道,这虚假的繁荣撑不了太久。库里的粮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李家的反击,绝不会只是谣言和填渠这么简单。   果然,当天下午,麻烦来了。   负责组织织布的王木匠,一脸愁苦地找到江枫:“大人…不好了!好几个手艺最好的织工,今早…都没来上工!托人捎话,说…说家里有人病了,实在来不了…”   “病了?”江枫冷笑,“这么巧?”   “还有…还有,”王木匠压低声音,“城里几个染坊的东家,托人递话…说以后…不接咱们官织坊的布匹染色的活了…”   掐断产业链!江枫瞬间明白了。李家、张家,还有他们控制的染坊行会,开始用“用工荒”和“技术封锁”来绞杀官营作坊了!没了熟练工,布匹产量和质量立刻下降;没了染坊,织出来的白布价值大减!官票的信用基础,立刻就要动摇!   “知道那些‘病了’的织工住哪吗?”江枫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知道几个…”   “带路。”江枫抓起佩刀,“赵满忠,叫几个人,跟我走!”   江枫带着人,直接踹开了一户“病了”的织工家门。破旧的屋子里,一个中年汉子正局促不安地蹲在灶台边,他婆娘抱着孩子缩在炕角,眼神躲闪。   “王大柱,你不是病得起不来床吗?”江枫盯着他。   “大…大人…”王大柱吓得一哆嗦,扑通跪下,“小的…小的…”   “是李家的人给了你钱,让你别去上工,对吧?”江枫单刀直入,“给了多少?够你全家吃几天?够买你一辈子当李家奴工的债吗?”   王大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枫没看他,目光转向他婆娘怀里的孩子,又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子。“王大柱,你在官织坊,一天工分,能换一斤粮,半两盐!干得好,还有额外奖励!你婆娘要是手脚麻利,也能去清理废墟或者开荒,也能挣工分!你们两口子干一天,全家吃饱还有富余!现在,为了李家给你的那几文臭钱,你断了自家的活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王大柱心上:“李家的印子钱,你还欠着多少?利滚利,这辈子你还得清吗?在官织坊,干满五年,表现好,能分地!能脱了这身奴籍!李家能给你什么?给你当一辈子牛马,子子孙孙都翻不了身!”   王大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挣扎。   “现在,跟我回工棚。”江枫盯着他,“工分照算,之前的事,既往不咎。李家给你的钱,你留着买药。但是,”他语气陡然转厉,“再有下次,或者敢在织布上偷工减料,我亲手把你送进李家那吃人的债房里!你自己选!”   “我…我去!大人!我去上工!我这就去!”王大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几个“病了”的织工家里上演。江枫没用枷锁,没用鞭子,只用赤裸裸的现实对比和那“五年脱籍分地”的承诺,就把被李家短暂收买的人心,硬生生又拽了回来!   解决完织工问题,江枫马不停蹄,带着人直接闯进了安南县城最大染坊“锦绣坊”的后院。肥胖的刘掌柜被堵在染缸旁,脸都吓白了。   “刘掌柜,听说你不接官织坊的活了?”江枫开门见山。   “江…江大人…不是不接,是…是坊里实在忙不过来啊…”刘掌柜擦着汗。   “忙?”江枫冷笑,指着院子里堆着的、明显不足量的生布匹,“我看你闲得很!李家的布染得,官织坊的布就染不得?是李员外给你下了令,还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没…没有的事!大人明鉴!”刘掌柜冷汗涔涔。   “没有最好。”江枫逼近一步,声音带着压迫,“从今天起,官织坊的布,你锦绣坊必须接!按市价结算,用官票或者铜钱都行!敢拖延、敢以次充好,或者敢收李家黑钱故意刁难…”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我查封你的染坊,把你囤积的染料和布匹,充作官产!安南,不缺你一个染坊!想试试吗?”   刘掌柜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接!接!小人一定按时按量,给官织坊染好!绝不敢怠慢!”   回县衙的路上,赵满忠忍不住问:“大人,这样逼他们…会不会…”   “逼?”江枫打断他,“不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剁掉,安南就永远是他们砧板上的肉!现在我们有粮、有盐、有水、有布、有工分官票这套架子!缺什么?缺自己人!缺能管事的、懂行的、能顶上去的人!”   他停下脚步,看着正在指挥流民搭建新工棚的几个工头,还有在兑换点忙碌记账的、临时选出来的几个识字流民。“赵满忠,你去办两件事。”   “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