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38章 粮危票信逆风立

　　城西荒坡上，号子声和铁锹挖土的声响连成一片，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狠劲。流民们赤膊上阵，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在初冬的寒风里蒸腾起白气。江枫站在高处，脚下是刚被强行挖开、重新流淌的引水沟。水，混着泥沙，正艰难地流向远处龟裂的土地。 　　“大人！”赵满忠气喘吁吁地跑上土坡，脸色比早上更难看，声音压得极低，“库…库房刚清点完。算上邻县借来的五百石，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不到一千二百石粮食！城西这里，加上城里等着上工的织工、泥瓦匠、还有衙役官差…两千多张嘴啊！按每人一天一斤半算，顶多…顶多撑七天！这还没算陆续涌来的流民！” 　　七天。这个数字像块冰，砸在江枫心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坡下奋力劳作的流民。这些人，是他用铁血手段和“三顿稠饭”的承诺硬生生压在这里的。粮一断，承诺就成了笑话，刚刚压下去的暴乱，瞬间就能烧回来，而且会更猛、更致命。 　　“工分册呢？”江枫问，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 　　“在！”赵满忠连忙递上一个粗糙的本子，“按您吩咐，挖渠、开荒、清淤、搭棚、清理废墟…都按活计轻重、完成量记了工分。今天干活的，基本都记上了。” 　　江枫翻开册子，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数字。“张二狗，开荒三分地，记5分；李铁柱，挖渠三丈，记4分；王寡妇，清理废墟两车，记3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一个等着吃饭的肚子。 　　“好。”江枫合上册子，“从今天起，工分就是钱！是粮！是盐！是布！”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赵师爷和几个临时选出来的、识点字的流民头目（现在叫“工头”）下令： 　　“赵师爷！立刻在县衙门口、城西工棚、官盐铺新址，设立三个‘官票兑换点’！” 　　“兑换点？”赵师爷一愣。 　　“对！用这个！”江枫从怀里掏出一叠裁剪粗糙、盖了鲜红县印的硬纸片，上面印着“安南县工分兑付凭票”，面额有“半斤粮”、“一斤粮”、“半两盐”、“一尺布”。“凭工分册，按记的分值，现场兑换成这种官票！告诉他们，这票子，能换粮，能换盐，能换布！能租官田的农具！就是安南现下的硬通货！谁敢伪造，杀头！谁敢拒收，抄家！” 　　赵师爷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这“纸片子”的分量！这是把虚无的工分，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信用凭证！能极大缓解现银和实物的周转压力！“下官明白！这就去办！保证天黑前，让干活的人手里都攥上票子！” 　　江枫又看向那几个紧张又兴奋的工头：“你们几个，从今天起，不光管人干活，还要管好自己队里的工分记录，监督兑换！干得好，工分翻倍，以后安南站稳了，你们就是管事！干不好，或者敢在工分上动手脚…”他眼神一厉，“外面乱葬岗，有的是坑！” 　　“不敢！不敢！江大人放心！我们盯着，保证公平！”工头们拍着胸脯保证。 　　“赵满忠！”江枫转向他，“你带人，盯死官盐铺重建！邻县借的盐一到，立刻铺开！盐价，按官价，只收铜钱和官票！布匹，工棚里织出来多少，立刻送到兑换点！让流民亲眼看见，工分能换来实实在在的东西！另外，”他压低声音，“李家抄出来的浮财，金银铜钱，全部封存入库，一粒都不准动！那是安南的救命钱，也是将来打垮其他豪强的弹药！” 　　“是！大人！”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安南县像一架被强行启动的破旧机器，在濒临散架的边缘疯狂运转起来。 　　兑换点前排起了长队，拿到印着红戳官票的流民，脸上第一次有了点活气，小心翼翼地把纸片子揣进怀里，仿佛揣着命根子。 　　官盐铺的棚子搭起来了，邻县的盐车一到，立刻开售。虽然量不多，但那雪白的盐粒堆在柜台后面，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工棚里，织机在夜色中重新响起，虽然缓慢，但代表着希望。 　　然而，阴影从未远离。 　　傍晚，孙老七一脸愤懑地找到正在查看新开荒地的江枫：“大人！张家…张家使阴招了！” 　　“说！” 　　“他们…他们把靠近咱们引水渠上游的几块地，全租给了李家！李员外派了十几个打手，带着农具过去，名义上‘翻地’，实际上把咱们好不容易挖通的小支渠全给填了！还扬言…那是他李家的地，水怎么用，他说了算！咱们的人过去理论，被他们推搡，差点打起来！” 　　江枫眼神冰冷。填渠？这是要掐死新开荒地的水源！张家和李家，这么快就穿一条裤子了。 　　“还有…”孙老七喘着粗气，“城里…城里传开了！说…说您的官票是废纸！说库里的粮食根本撑不了几天！说等粮食吃光了，您这官票擦屁股都嫌硬！好些刚拿到票子的流民，人心惶惶，偷偷打听能不能把票子换成现钱或者粮食…还有人想跑！” 　　谣言。釜底抽薪。动摇官票的信用，比直接抢粮更毒！ 　　“知道谁传的吗？”江枫问。 　　“还能有谁！李员外家那个管事的，还有孙家布庄的几个伙计，在酒馆、茶摊到处散！”孙老七咬牙切齿。 　　“好，很好。”江枫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赵满忠！” 　　“卑职在！” 　　“带两队衙役，去张家填渠的那几块地！把填渠的人，还有他们带的农具，全给我扣了！就说他们破坏水利，扰乱安南重建！谁敢反抗，枷号示众！” 　　“是！” 　　“另外，”江枫眼中寒光一闪，“放出风去！就说本官手里有确凿证据，证明李家库房里的存粮，足够安南全县吃三个月！他李员外囤积居奇，见死不救！还有，告诉所有持有官票的人，明天一早，县衙门口，开仓放粮！凭官票兑换！有多少票，换多少粮！现场兑换，童叟无欺！” 　　赵满忠倒吸一口凉气：“大人！咱们…咱们库里的粮…” 　　“照我说的做！”江枫打断他，“粮不够，就把官盐铺的盐，工棚里新织的布，都堆到县衙门口！把声势给我造起来！要让所有人看见，官票后面有东西！安南县衙，说话算话！还有，让赵师爷把李家放高利贷逼死人的几桩血案，写成告示，连夜贴遍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员外库里的粮食，沾着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