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守卫大惊失色,刚欲拔刀呼喝! 周安和那名铁面卫如同猎豹般扑上!周安弃弩,袖中滑出那把伴随他出生入死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抹过一名守卫的颈动脉!铁面卫则用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另一名守卫的喉结上!咔嚓!喉骨碎裂!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精锐守卫,瞬间毙命!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周安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脚踹开库房厚重的木门! 库房内,灯火通明!几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将最后几本厚厚的账簿和成捆的信件塞进火盆!熊熊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罪证! “住手!”周安厉喝一声,如同惊雷! 那些账房吓得魂飞魄散! 周安和铁面卫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将几人制服打晕! 周安扑到火盆边,不顾灼热,用匕首迅速挑开燃烧的账簿,抢救出几本边缘焦黑但核心内容尚存的大册子!封面赫然写着——“河西粮盐总会总账(甲字密)”!他飞快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令人咋舌的粮食倒卖、盐引私贩、军需贪墨的详细条目!更触目惊心的是分红记录——“京城柳府,三成五;冯公,一成;雷督,一成二;李光斗,一成;余下散股……” 而在另一本“密信录”中,他赫然翻到一封字迹熟悉的密信抄件!是柳如海写给李光斗的!内容正是关于如何利用安南县催缴秋税之机,进一步压榨民力,为“总会”输送更多银粮!末尾还提到“京城童谣之事,冯公甚忧,望河西稳字当头,勿再生乱”! 铁证!如山铁证! 不仅坐实了“粮盐总会”的滔天罪行,更直接牵连了柳如海、冯保、雷豹这些明里暗里的巨鳄! 就在此时! 楼下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鹰眼他们在后门制造的混乱显然吸引了大量护卫!醉春楼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大人!快走!大批护卫上来了!”守在门口的铁面卫急声喊道,他已经听到了楼梯口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怒吼! 周安迅速将几本最关键的账簿和那封密信抄件塞入怀中!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焚毁大半的罪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他一把扯下脸上用来伪装的假胡须和毡帽,露出那张平凡却此刻杀机凛然的脸! “撤!”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恋,与铁面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出库房!迎面正撞上七八名挥舞着钢刀、凶神恶煞冲上来的醉春楼护卫! “拦住他们!格杀勿论!”领头的一个独眼凶汉厉声咆哮,正是李光斗的心腹打手“黑煞”! 狭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安眼中戾气暴涨!手中匕首化作一道索命的寒光,不退反进,迎着刀锋扑了上去!铁面卫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猛兽!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周安的匕首刁钻狠辣,专攻要害,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铁面卫势大力沉,拳脚如同重锤!两人配合默契,竟在狭窄空间内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挡住!别让他们跑了!”黑煞气急败坏,身上也挂了彩。 周安且战且退,眼看就要退到楼梯口。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三楼“听涛阁”的窗户被猛地推开!那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正是李光斗!他脸上那弥勒佛般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惊惶!他手中,赫然端着一具闪着幽蓝寒光的——手弩!弩箭正死死锁定周安的背心! “小心!”铁面卫怒吼一声,猛地将周安往旁边一推! 噗嗤! 淬毒的弩箭狠狠扎进了铁面卫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 “找死!”周安目眦欲裂!在身体被推开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抖!一点寒星从他袖中激射而出!正是他仅存的一枚特制钢针! 嗖! 钢针如同长了眼睛,在混乱中精准无比地穿过人群缝隙,狠狠钉进了李光斗端着弩的手腕! “啊——!”李光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弩脱手掉落! “走!”周安趁机一把扶住受伤的铁面卫,两人撞开楼梯口的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三楼的高度,下面是坚硬的后巷石板! 千钧一发之际,楼下阴影里猛地甩出几根绳索!是鹰眼带着另外两名铁面卫及时赶到接应!两人抓住绳索,借力一荡,险之又险地落地!鹰眼等人立刻护住他们,且战且退,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后巷黑暗之中。 醉春楼内,一片狼藉,死伤遍地。 李光斗捂着手腕,看着周安等人消失的方向,面试过于平静,冷喝道:“追!” 身后,醉春楼方向传来的追喊声和兵刃撞击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但莫名其妙,雷声大雨点小,追兵如无头苍蝇乱窜,周安他们安全了。 周安大口喘息,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怀中那几本用命换来的账簿上。他迫不及待地借着巷口远处透来的微光,翻开那本封面焦黑、写着“河西粮盐总会总账(甲字密)”的大册子。 然而,只翻了几页,他眼中的希冀便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瞬间冻结成冰! 账目是假的! 不,也不能说完全假。粮食倒卖、盐引私贩、军需贪墨的条目都在,数目庞大得惊人。 但最关键的部分——那些涉及分红去向、幕后金主、利益链条的详细记录,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而其他记录分红的地方,人名全部被浓墨涂黑,变成了无法辨认的墨团! 他又颤抖着翻开那本“密信录”,找到柳如海那封信的位置——信笺还在,但上面所有关键的名字、地点、数字,同样被涂得一片漆黑!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官样套话! “该死!”周安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破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一股冰冷的愤怒和被人戏耍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李光斗!好一个老狐狸!早就防着这一手!真正的核心账册和密信,恐怕早已转移或销毁! 留在库房里焚毁的,大部分是掩人耳目的副本!而这几本被他们抢出来的“关键证据”,也被精心处理过,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纸!他们拼死拼活,差点搭上性命,只抢回了一堆……被阉割过的“垃圾”! “大人!我们……”鹰眼看着周安铁青的脸色和那几本被涂黑的账簿,也明白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走!”周安咬着牙,将那几本废纸狠狠塞进怀里,声音嘶哑冰冷,“回行辕!立刻!”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醉春楼这边扑了个空,那赵德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