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81章 双策暗指向楼深

　　“鹰眼，”周安转向铁面卫首领，目光锐利如刀锋，“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秘密联络我们在安南县城的所有眼线！给我盯死‘醉春楼’！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查清公母！再派人，持钦差密令，去查河西道所有挂着‘粮盐总会’招牌的商行、货栈、码头仓库！查他们的账目！查他们的货物进出！特别是……与朔风营有关的任何交割记录！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条毒蛇的七寸，到底在哪里！” 　　“是！”鹰眼肃然领命，眼中也燃烧着铁血的火焰。 　　“另外，”周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派人……想办法混进朔风营！雷豹那边，该给他再加一把火了！” 　　赵德全那把“尚方宝剑”在明处“打草”，吸引了雷豹和“总会”的绝大部分目光和压力。而他周安这把“潜渊之刃”，则在最深的黑暗里，顺着孙德海用命留下的这条血腥线索，悄然刺向了河西道这头庞然巨兽最脆弱的心脏！ 　　“粮盐总会……”周安走出山洞，迎着刺骨的寒风，望向安南县城的方向，眼中跳动着幽冷的火焰，“你们吸够了河西的血……该轮到你们……放血了！” 　　冰冷的夜风卷过“鬼见愁”的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为这场即将掀起的、席卷整个河西道的腥风血雨……奏响了序曲。 　　安南县衙废墟旁临时搭建的钦差行辕正堂内，赵德全脸色铁青，须发戟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几乎要被踏碎。 　　孙德海那具青黑僵硬的尸体，就停放在堂中临时搭起的门板上，盖着一块粗糙的白布。 　　白布下，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瞪着这吃人的世道。仵作刚刚剖开了他的胃——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被毒药腐蚀的糜烂痕迹和几片未被完全消化的、带着霉味的饼渣。凶手想要的东西，显然不在里面。 　　但周安带回来的其他东西，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德全的心上！ 　　那几袋散发着霉烂气息、掺着砂石泥土的“军粮”样本，就堆在墙角，如同无声的控诉。 　　那几副带着“朔”字烙印的残破边军皮甲和腰刀，血迹未干，触目惊心。 　　还有那张从孙德海囚服夹层里找到的、被血浸透的桑皮纸残片！上面那几个模糊却如刀刻斧凿般的字眼——“粮盐总会…三成…朔风营…交割…醉春楼”！ 　　“粮盐总会！朔风营！醉春楼！”赵德全猛地停在尸体前，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证物，声音嘶哑，带着雷霆之怒，“好！好一个‘总会’！好一个雷豹！好一个朔风营！本官只道他们贪墨军饷，纵容属下！万没想到！竟是沆瀣一气，官匪勾结，将军粮命脉视为私产！将边军精锐化作私兵！更视朝廷法度、视本官这尚方宝剑如无物！竟敢劫囚灭口！屠戮标营官兵！此等恶行，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对着肃立一旁、脸色同样凝重的周安吼道：“周照磨！你立此奇功！当居首功！本官即刻行文，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弹劾雷豹！请旨彻查‘粮盐总会’！封锁醉春楼！将这河西道上下，这些吸食民脂民膏、祸乱边疆的国之蛀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周安垂首侍立，玳瑁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深。 　　他太了解赵德全此刻的愤怒了，这种被欺骗、被蔑视、被血腥挑衅的怒火，足以烧毁理智。但他更清楚，赵德全想做的，依旧是“治标”——弹劾雷豹，查抄醉春楼，斩断明面上的爪牙。至于那盘踞更深、根系蔓延至整个河西乃至京城的“粮盐总会”本身，以及它背后真正的操盘手，赵德全恐怕依旧心存顾忌，或者……尚未真正看清其全貌。 　　“大人息怒。”周安的声音依旧平板，带着书呆子特有的木讷，却字字清晰，“下官以为，弹劾雷豹，势在必行！然行文朝廷，一来一回，恐时日迁延，徒生变故。且‘粮盐总会’盘踞河西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耳目众多。大人若大张旗鼓查抄醉春楼，无异于打草惊蛇！恐其闻风而遁，或销毁罪证！届时，纵有孙县丞尸身与这些证物，恐难竟全功！”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一闪：“下官有一策，名曰‘敲山震虎，顺藤摸瓜’！请大人即刻以钦差身份，行文河西道总督府及按察使司，严词斥责野狼峪劫囚、屠戮官兵之暴行！以‘驭下不严、边备废弛、有负圣恩’为由，勒令河西总督雷豹，即刻交出朔风营都统制及昨夜当值所有军官，至钦差行辕‘听候质询’！并暂时解除雷豹对朔风营之直接指挥权，由钦差行辕派员‘协理营务’！” 　　赵德全怒火稍息，眉头紧锁：“交出都统制？解除雷豹兵权？这……雷豹岂肯就范？若其抗命，甚至……” 　　“大人手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雷豹若敢公然抗命，形同谋逆！正好坐实其罪！”周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此乃‘敲山震虎’！意在震慑雷豹，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以‘协理营务’为名，我们的人便可名正言顺进入朔风营，查其军械粮秣账簿，寻其与‘粮盐总会’交割之铁证！此为‘顺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隐秘的锋芒：“至于‘摸瓜’……醉春楼，乃‘总会’之巢穴，必藏有核心账册及与各方往来密信！下官愿亲率精干人手，假扮商贾或寻欢客，潜入其中！伺机搜寻罪证！若能当场拿获其核心人物，则铁证如山，大局可定！此计，双管齐下，明暗相辅！既能震慑雷豹，使其首尾难顾，又能直捣黄龙，擒贼擒王！请大人速断！” 　　赵德全听着周安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的谋划，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冰冷的决断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却屡屡在绝境中拨云见日的“书呆子”照磨，心中激荡不已！此人不仅胆识过人，更兼智计百出，洞悉人心！ 　　此计，将他的尚方宝剑之威与周安的隐秘手段，运用到了极致！ 　　“好！就依周照磨之计！”赵德全不再犹豫，眼中寒光爆射，“本官即刻行文！鹰眼！” 　　“属下在！”铁面卫首领肃然应道。 　　“着你持本官令箭，亲率铁面卫，随周照磨潜入醉春楼！务必护其周全，并协助其拿到铁证！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遵命！”鹰眼眼中杀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