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65章 金鳞池启暗流生

  “好了。”皇帝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只是随口一问。望月楼是京中老字号,朕也略有耳闻。歌舞升平之地,偶尔听听曲儿,无伤大雅。”他放下奏章,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闲谈,“只是,这‘抽水忙’的童谣,唱得满城风雨……冯掌印,你说,这‘水’,到底指的是什么?是黄白之物?还是……别的什么更紧要的东西?”   冯保伏在地上,汗如雨下,一个字也答不出来。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知道,皇帝什么都知道!望月楼是他经营多年、替皇帝也替自己聚敛钱财、打探消息、甚至处理一些“脏活”的暗桩!皇帝这是在敲打他!在用柳如海的下场警告他!   “童谣的源头,查得如何了?”皇帝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   “回…回皇爷,”冯保声音干涩,“顺天府和兵马司…抓…抓了不少传唱刁民,拷…拷打死了一些,但…但源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几个最初传唱的小乞丐…都…都意外横死了…线索…线索断了……”他越说声音越低。   “意外横死?”皇帝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这京城里的‘意外’,还真是多啊。罢了,几条泥鳅,翻不起大浪。死了也好,清净。”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   冯保立刻竖起耳朵。   “着内官监,即日起,彻底修缮西苑金鳞池。池底淤泥,给朕一寸寸地翻起来,筛洗干净!池畔殿宇,推倒重建!朕,要在那里……养几条新鱼。”   金鳞池?!   冯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金鳞池!那个废弃多年、被视为不祥的破池塘?皇帝为何突然要修那里?还要翻淤泥?养鱼?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冯保的脑海!难道……难道那地方……藏着东西?!藏着连他都不知道的、足以致命的秘密?!   “皇…皇爷……”冯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金鳞池…乃前朝旧苑,荒废已久,阴气过重…恐…恐非养鱼之所……且大动土木,耗费甚巨……”   “阴气?”皇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冯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火焰。“朕是真龙天子,何惧阴气?至于耗费?”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抄了柳如海的家,还怕没有修池子的银子吗?冯掌印,你……说是不是?”   冯保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生寒!皇帝这是要用柳党的血,来洗刷金鳞池的“淤泥”!他根本不是在养鱼!他是在……挖“根”!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定将金鳞池修缮一新!”冯保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臣服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彻底地执行这道命令,任何迟疑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金鳞池……那里到底埋着什么?皇帝又究竟知道多少?!   皇帝不再看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   冯保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暖阁。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暖阁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缓缓踱步到御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力透纸背、带着凛冽杀意的字:   金鳞池。   笔锋顿住,朱砂如血。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片废墟般的鬼市,落在了某个在污水中挣扎、怀中紧抱着冰冷“钥匙”的身影上。   “淤泥藏金莲……”皇帝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愈发深邃,“江枫……朕倒要看看,你这尾从阴沟里跳出来的金鳞……能不能,跃过朕为你设下的……龙门!”   冰冷的雨水,终于撕破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天河倒泻,狠狠砸在京城每一寸焦黑与污浊的土地上。积水潭鬼市的废墟在暴雨冲刷下,泥泞不堪,污水横流,将昨夜的血腥与绝望暂时掩盖,只留下更深的死寂和刺骨的寒意。   江枫蜷缩在一处被雨水半浸透的破棚子残骸下,背靠着冰冷湿透的断壁残垣。左肩的剧痛和肋下伤口持续的灼烧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他的神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刺痛,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烂的粗布衣领灌入,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怀中那个沉重的金属盒子——那半枚白玉扳指钥匙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油布和薄薄的衣衫,死死贴着他的皮肉,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对抗昏沉与虚弱的锚点。   金鳞池!   那张从独眼醉汉尸体旁捡来的、被污水浸染的简略地图,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那个用朱砂圈出的点,旁边潦草的“金鳞池”三个字,此刻在风雨飘摇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未知的凶险。   皇帝突然下令大修金鳞池!翻淤泥!筛洗!冯保那惊骇欲绝的反应……莫问那疯狂的话语……陈七用命换来的“根”……这一切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拼接起来,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金鳞池下,埋藏着足以掀翻整个大梁王朝的秘密!而这把“金鳞钥”,很可能就是开启这秘密的关键!   他必须去!哪怕那里是龙潭虎穴,是十面埋伏!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那些葬身火海的同伴们用血铺就的最后道路!   夜色,在狂暴的雨幕中迅速降临。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江枫撕下相对干燥的衣襟内衬,用牙齿和单手配合,尽可能紧地包扎了肋下和左肩的伤口,暂时止住血水的外渗。   他嚼碎了最后一点硬如石块的干粮,冰冷的食物滑入胃袋,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他检查了靴筒里仅存的那把匕首,锋刃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雨腥和废墟腐败气息的冰冷空气,将那个沉重的金属盒子再次用油布裹紧,牢牢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他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钻出了破棚的残骸,一头扎进了倾盆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