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61章 钦命如刀斩乱麻

  皇帝端坐龙椅,冷眼俯瞰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群臣。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王铮的反水,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这只老狐狸,终于被逼到了墙角,选择了最激烈的自保方式——将柳如海彻底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份奏章和所谓的“铁证”,分量几何,皇帝心知肚明,但此刻,它正是点燃这堆干柴的烈火!   “肃静!”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股强行压制的暴戾,暂时压下了殿中的喧嚣。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王铮的反戈一击,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在了柳党,也捅在了他冯保的心窝上!柳如海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否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冯保也脱不了干系!   “陛下!”冯保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王铮构陷同僚,其心可诛!此等无凭无据之词,岂能污蔑朝廷二品大员!河西军粮被焚,乃是赵魁残匪凶顽!安南民变,乃是地方官吏处置失当!与柳大人何干?王铮分明是见柳大人闭门思过,便落井下石,欲盖弥彰!掩盖其自身失察之罪!请陛下明鉴!”   “掩盖失察之罪?”皇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御阶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审判之剑,缓缓扫过冯保、李庸、王铮,以及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沉默的群臣。   “朕的旨意,成了催命符。”   “朕的军粮,在眼皮底下被焚。”   “朕的官员,死的死,伤的伤。”   “朕的京城,流言四起,大火焚天。”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更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失察?”皇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冯保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失望和……杀机。“冯掌印,你告诉朕,这仅仅是……失察吗?”   冯保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灵魂都在颤抖!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最后的侥幸!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殿外那片依旧阴沉压抑的天空,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决断:   “传旨!”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柳如海,驭下不严,家奴卷入重案;言路不清,致朝野物议沸腾。着革去所有官职功名,锁拿下狱,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其府邸,着五城兵马司即刻查封!一应人等,不得擅离!”   “户部尚书李庸,考功不明,安南民变失察,着停职待参!户部侍郎暂行部务!”   “游击将军雷豹,剿匪不力,致使军粮重地被焚,军械遭劫,身为主帅,重伤亦难辞其咎!着革职留任,戴罪立功,限一月之内,肃清赵魁残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提头来见!”   “按察副使周文焕,追赠三级,厚恤其家。”   “刑部尚书赵德全!”   “臣在!”赵德全精神一振,踏前一步。   “着你为钦差大臣,持尚方宝剑,即日启程,赶赴河西道!彻查安南民变、断魂崖军粮被焚、军械遭劫一案!凡涉事官员,无论品级,准你先斩后奏!务必查清‘不明官军’来历!揪出幕后元凶!给朕!给天下!一个交代!”   “臣!领旨!谢恩!”赵德全声如洪钟,眼中精光爆射!   “顺天府尹张承志!”   “臣…臣在!”张承志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京城童谣惑众,妖言诽谤大臣,扰乱民心!着你继续严查!所有抓获人等,严刑拷问!务必揪出源头!再有懈怠……”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你这顶乌纱,就换个人来戴!”   “臣遵旨!臣万死不敢懈怠!”张承志磕头如捣蒜。   “至于你,”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脸色灰败的王铮身上,“王卿。”   王铮身体一颤。   “你身为左都御史,副贰失察,本有重责。然,勇于揭发,其情可悯。着罚俸一年,留任原职,戴罪立功!协理三司,会审柳如海一案!若再有隐情不报……”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余韵,让王铮如坠冰窟。   “臣…臣谢陛下隆恩!臣必鞠躬尽瘁,查明真相!”王铮重重叩首,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知道,自己暂时保住了官位,但也彻底被绑上了皇帝的船。这船,是驶向彼岸,还是沉入深渊,犹未可知。   “退朝!”皇帝拂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去。那明黄的背影,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疲惫和……掌控一切的冷酷。   冯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圆润的脸上肌肉扭曲,眼神阴鸷得如同厉鬼。他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又狠狠剜了一眼如释重负又心惊胆战的王铮,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柳党官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字:   “好…好一个翻云覆雨……江枫……小杂种……还有淤泥里的‘根’……咱家倒要看看,你们能藏到几时!”   地下,污水涵洞,“安全屋”。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丧钟,一下下砸在伪装的砖石门上!整个低矮污浊的地下室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墙角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将众人惊恐绝望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开门!顺天府查案!缉拿纵火反贼!”   外面凶悍的吼声如同钢针,穿透厚重的门板,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捕鼠夹,彻底合拢了!这“安全屋”,瞬间成了绝地!   络腮胡和阿木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刘三抱着怀里的假账册包裹,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死灰。连昏迷的赵魁,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危机,在络腮胡背上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江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莫问透露的信息碎片——王县令师爷吞账册自焚、另一半“钥匙”、账册在安南大火中……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碰撞!   真账册在安南大火里?钥匙?   不对!   莫问在说谎!或者,他只说了一半真相!   陈七用命换来的最后那句话——“根还在淤泥里”!还有他交给莫问、莫问又转交的这卷假账册……这本身就是一个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