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60章 金銮怒裂党争痕

  皇帝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阶下的信使,眼中寒芒爆射,一字一句地问道:   “军粮……被焚?军械……被劫?雷豹重伤?周文焕……死了?”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勾结的‘不明官军’……是谁?赵魁残部……又是如何得知断魂崖秘仓所在?!”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大臣惊骇欲绝的脸,最后,落在了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的冯保身上。   “冯掌印,”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九幽寒风更刺骨,“你替朕拟的,命河西道彻查军械粮饷、清剿黑风岭残匪的密旨……发出去,几天了?”   冯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猛地跪倒在地,圆润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惊骇!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酷。   “看来,朕的旨意……走得还没那些‘乌鸦’的翅膀快啊。”   皇极殿内,死寂如坟。那血染征袍的信使带来的消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军粮焚毁!军械被劫!边将重伤!按察副使殉国!每一个词,都足以引发一场朝堂地震!更何况,它们同时爆发,如同早有预谋的毒计!   冯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圆润白净的脸庞此刻惨白如金纸,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瞬间抽干。皇帝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他的脖子上。那密旨……那密旨!他比谁都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为了彻查!那是为了灭口!为了在江枫和赵魁可能的证词传开之前,彻底抹掉断魂崖里的一切!让军粮“消失”在“剿匪”的战火中,让所有知情者都变成反贼的刀下亡魂!   可如今……军粮确实被焚了,但却是被赵魁残部联合“不明官军”所焚!雷豹重伤!周文焕死了!这哪里是灭口?这分明是被人将计就计,反手捅了致命一刀!而且,皇帝显然早已洞悉!那句“走得还没那些‘乌鸦’的翅膀快”,简直是诛心之言!   “奴…奴才……”冯保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锣,他必须回答!皇帝的耐心,从来都有限得可怕!“奴才…奴才遵旨拟旨,是…是前日辰时用印发出…六百里加急…按…按理,昨日就该抵达河西道总督府……”他艰难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哦?前日辰时发出?”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扫向户部尚书李庸,“李卿,河西道安南县民变、王县令身死的急报,是何时送入京,何时呈递到户部的?”   李庸早已瘫软在地,听到问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架上了火堆,抖得更加厉害:“回…回陛下…急报…是…是昨日午后才…才送入京…户部掌灯时分才…才收到……”   “昨日午后?掌灯时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也就是说,在朕的密旨发出近一天一夜之后,朕的户部尚书,才知道安南县出了民变,死了个县令?而河西道的军粮大营,却在朕的密旨发出后不到一天,就被‘残匪’和‘不明官军’精准焚毁?这时间……安排得倒是巧妙。”   轰!   殿中群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皇帝的话,无异于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这哪里是巧合?这分明是有人提前知道了皇帝的密旨内容!甚至可能……这密旨本身,就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用来调动官军,制造混乱,为焚粮劫械创造机会!而安南县民变的消息,被人为地……压后了!   “陛下!臣有本奏!”刑部尚书赵德全须发戟张,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雷霆之怒,“此绝非巧合!此乃惊天巨案!军粮乃边关命脉!断魂崖秘仓位置,乃军机重地!赵魁残部如何得知?‘不明官军’从何而来?密旨内容何以泄露?安南民变急报缘何延迟?!桩桩件件,疑云密布!臣请陛下,立派钦差,彻查河西道!彻查兵部、户部、乃至……司礼监!凡涉事官员,无论品级,一律锁拿严审!以正国法!以儆效尤!”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利剑,毫不避讳地刺向跪在地上的冯保和李庸!清流一系的官员更是群情激愤,纷纷出言附和,要求严查!   “陛下!赵尚书危言耸听!构陷大臣!”一个柳党核心的御史尖声反驳,“河西道军情瞬息万变!信使往来总有延误!岂能因时间稍有出入,便疑心朝廷重臣!此乃动摇国本!”   “延误?延误一天一夜?!”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铮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和决绝。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之前的惶恐,只剩下一片近乎死灰的平静。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份奏章——正是那份未能递出、弹劾河西道官员激起民变的奏章。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清晰: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铮,弹劾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柳如海!结党营私,把持言路,纵容其党羽在河西道等地横征暴敛,克扣军饷,私贩盐铁,勾结巨寇赵魁,祸乱地方!安南民变,非刁民作乱,实乃官逼民反!王县令非殉职,乃被其搜刮过甚、忍无可忍之百姓所杀!臣有安南县生员、乡老血书联名为证!更有柳党爪牙在河西道倒卖盐引、私设关卡之铁证!”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陛下!臣此前畏于柳党势大,证据未足,不敢轻言!然昨夜京城大火,童谣四起,河西军报噩耗接踵而至!臣若再缄默不言,愧对陛下!愧对都察院风宪之责!更愧对天下含冤之黎庶!臣请陛下,立诛国贼柳如海!彻查其党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王铮的突然反水,如同在滚油里又泼进一瓢沸水!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柳党一系的官员惊骇欲绝,破口大骂王铮背主求荣、血口喷人!清流和部分中立官员则精神大振,纷纷要求严查!大殿之上,瞬间变成了互相攻讦、剑拔弩张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