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媚娘在史运财家里胡乱吃了一顿晚饭,便声称有事,匆匆离开了他家。 她在村中绕了一圈,见家家门户紧闭,就乘着夜色径奔卧牛山而去。 此去卧牛山,她不仅要报仇,更要追寻断魂刀的下落。断魂刀是在自己手中弄丢的,如果不在田云龙手中,那就一定是落在了卧牛山强人手上了,因为在天山时,她明明听见其中那位老者提起过断魂刀。 此时已是五六月天气,卧牛山上却凉风习习,毫无暑气。 叶媚娘绕过山寨岗哨,纵身跃上屋顶,悄悄向寨中聚义厅而去。 聚义厅中灯火通明,似乎寨中头领正在厅中议事。 叶媚娘使了一记″珍珠倒卷帘″,用双腿勾住房檐,从窗棂中往里张望。 只见厅中坐着三人,这三人数月前,她在天山时见过。一个是卧牛寨大当家“飞天蝙蝠″吕傲龙,一个是二当家″千臂如来“郭庆生,另一个则是山东绿林盟主″百面修罗“的徒弟武德。 只听武德道:“二位当家的,我师父如今武功大成,又有断魂刀傍身,此次泰山观日大会,武林盟主之位势在必得,还望二位前去相助一臂之力。“ “断魂刀?“叶媚娘咋听之下又惊又喜,原来断魂刀是在″百面修罗“阎百岁手中,看来此次卧牛山总算是没有白来,终于知道了断魂刀的下落,要不然,可就真的便要冤枉了田云龙田公子。 “飞天蝙蝠“吕傲龙道:″我卧牛山声势弱小,观日大会中高手如云,我们去了,只怕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武德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道:″吕寨主过谦了!我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上一届武林盟主塞北头陀自夺得盟主之位后,便在江湖中消声匿迹,不问世事,并未替整个武林带来过什么实质上的好处,整个江湖就好似一盘散沙,得不到一个统一的号令。“ “此次他老人家若是顺利当选,必将打破陈规,一统江湖,和武林各大门派以及其他江湖能人异士共同进退,推翻这个昏庸的大明王朝,另立新君,到时,吕寨主当仁不让便是首功之臣,封将册候自不在话下。况且,此次泰山观日会,我师父早已放出话来,以断魂刀为喙头,势必将那可恶的西厂捉刀人步青云引出来,到时大伙儿合力杀之,以绝后患。如此一来,卧牛山二寨主之仇,岂不得报?“ 吕傲龙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早年为将,在″土木堡之变“中为保皇帝脱围,拼死血战,几欲丧命,谁知后来却落得个救驾不力的罪名,想想朝廷昏庸如斯,便恨得牙根痒痒。如果″百面修罗“阎百岁果能带领众人推翻当今朝廷,另劈天地,那倒不失为一大盛举。再说,如能在此次大会中斩杀步青云,为二弟报仇,了却自己这十年来的一块心病,也是大大的好事。 想到这儿,吕傲龙便道:″既是如此,我吕傲龙自去为阎老盟主助威好了。″ ″一言为定!在下替师父他老人家在此谢过二位当家。“武德端起酒碗正要一饮而尽。 叶媚娘听他们囗囗声声说要诛杀师父步青云,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出声喝道:“一众狂徒,居然敢口吐狂言,当真不知死活。“一掌劈碎窗棂,从窗中飞身而入。 吕傲龙等人吃了一惊,正待出声呼喝,但觉劲风扑面,一股大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其力道之大乃生平所仅见。 三人俱各大惊,纷纷纵身闪避。 叶媚娘紧接着“呼、呼、呼“三掌,将三人逼退数步,道:“卧牛山的贼人,可还识得姑奶奶么?″ 借着灯火,吕傲龙见眼前女子一袭白衣素服,貌美如仙,似乎在哪儿见过,只是匆忙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吕傲龙道:“姑娘是谁?你我有仇么?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便即出手伤人?“ 叶媚娘道:″奸贼,我来问你,你可还记得马家集的叶敬斋?“ 吕傲龙道:“什么叶敬斋树敬斋的,老子从未听过。“ ″那管正通呢?″叶媚娘冷笑道。 ″管正通……你是说山东铁笔生死判管正通?“ “正是!可是你等杀了他?″叶媚娘声色俱厉。 ″那是我管师兄……他不是被步青云杀的么?“武德诧道。转头望了望吕傲龙和郭敬生,一脸的怀疑之色。心想,当初不是你俩跟我师父说管师兄是死于步青云之手么?怎么这丫头反说是被你们所害?莫非这其中有诈? 吕傲龙怒道:″小丫头休要信囗雌黄,那管正通明明是死于西厂捉刀人步青云之手,我们也正要找他理论呢?你却缘何要赖在我们头上?“ 武德道:″不知姑娘与那管正通怎生称呼?“ 叶媚娘道:″那是对我恩重如山的叔叔……你们敢做不敢认,姑奶奶今日来替他报仇来啦。“ 武德道:″如此说来,我们便不是外人。那管正通正是我师兄……我只知他是死于西厂捉刀人步青云步老贼之手……你又怎知他是被吕……吕寨主所害?是你亲眼所见么?“心想,吕傲龙虽然在江湖中小有威名,但论其武功本领,未必便真的能杀得了管正通师兄,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叶媚娘冷冷地道:″步青云乃是我恩师,当初大闹卧牛山,手刃奸人段世昌的正是他和我家管叔叔……他又怎会杀害管叔叔。“ 此言一出,三人立时恍然大悟,终于认出了叶媚娘。 “原来你是天山……天山那丫头……“回想起当日摩云洞前一战,犹自心有余悸。 武德颤声道:“姑娘……你还活着?你不是……不是中了我师父的……百花断肠液之毒么?“ 他曾听师父″百面修罗″阎百岁说,那″百花断肠液“乃是宫中御用之药,其毒无比,自比那些什么劳什子鹤顶红啊毒虫散啊强胜百倍,凡中毒者若无解药,那便必死无疑。如今这丫头不但毫发未损,而且反而功力大增,这岂不是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