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62 漠北悲歌

　　这时，又听得几声犬吠过后，一人在帐外道:″皇上都准备好了么，还请速速起程。“ 　　朱祁镇大喜，道:“我早就准备好了。“遂一跃下床，唤来张三指挥一众百十余人，纷纷收拾起程。 　　那人向朱祁镇道:″皇上速速领着众人离开大漠，我来断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没到边关都千万别让马儿停下来。“ 　　朱祁镇向那人拱了拱手，道:″请问壮士大名，朱某若是得脱此困，他日定当厚报。“ 　　那人道:″小人姓名不值一提，乃是受人之托，全力护送皇上离开瓦刺，你也不必记挂在心。″ 　　朱祁镇奇道:″你不是宫中派来的？那是受何人之托？″ 　　那人道:″在下姓布名青云，实是受孝庄睿皇后之托……她为你哭瞎了眼睛，摔断了腿……日后，皇上定要好好侍她……″ 　　“你是说钱皇后……“ 　　步青云道:“不错，正是孝庄睿皇后……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若是惊动了瓦刺人……那就不易走得掉了。“ 　　朱祁镇听他说钱皇后为自己不仅哭瞎了眼睛，而且还摔断了腿，不禁心生内疚，一阵慽然，道:″联若有幸回朝，定然好好侍她……壮士放心好了。″说罢吩咐众人各自用羊皮包了马蹄，尽量舍去不必要的辎重，悄悄摸黑出了营帐。 　　由于人多势众，又有部分文官、女眷，难免弄出一些声响。刚走不远，便已惊动瓦刺守卫。 　　那瓦刺守卫一声唿哨，正要报入营中，却被步青云使用″弹指神通″的功夫点中了穴道，立时动弹不得。 　　可那唿哨之声，乃是瓦剌人约定俗成的示警暗号。不消片刻便见瓦刺云中灯火通明，喧喧囔囔涌出一队精兵冲杀了过来。 　　步青云一边跃身上前予以抵抗一边催促张三等侍卫护送皇上快走。 　　朱祁镇一行一百余从，在张三等十数人的护卫下仓皇而逃，由于阵脚一乱，人马混乱不堪，霎时间一片哭爹喊娘之声，便即打破了草原夜色的宁静。 　　步青云则手脚并用，拳掌翻飞，运起十二分功力冲入瓦刺精兵之中，一阵乱打乱踢。 　　那瓦刺精兵虽个个久经沙场，神勇无比，却哪是步青云这种江湖一流高手的对手？ 　　不到盏茶工夫，便死的死、伤的伤，给步青云撂倒了一大片。 　　此时，早有人报入瓦刺中军帐中，惊动了也先大汗。 　　那也先早有诛杀朱祁镇之心，闻报朱祁镇率众出逃，当即大怒，遂整装披挂，调遣人马追杀出来。 　　几经耽搁，看看朱祁镇等人已然走远，便着令部将帖木哈速速率人望东追赶，自己则留下来坐镇指挥全力擒杀步青云。 　　此时，其木格、伯颜帖木儿等人也闻讯赶来，听说走了朱祁镇，当即心下大急，便也尾随追了下去。 　　步青云见情势不妙，只恐朱祁镇有危，遂从一瓦刺精兵手中夺过一柄长刀，横砍竖劈。众精兵挡者披靡，霎时间便给他冲开一条血路，杀出了众围。 　　朱祁镇等人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余，一路纵马狂奔，约莫逃出一百余里，此时天已放亮，正待驻马稍事歇息，却听身后喊声震天，沙尘滚滚，瓦刺副将帖木哈率兵追到。 　　朱祁镇麾下当年一同被俘的十余位明朝老臣看看生逃无望，便齐齐望大明故都方向拜了几拜，又向朱祁镇拜道:″皇上还是只身回朝吧，带上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一干众人，徒增拖累，恐难脱身……″ 　　朱祁镇眼望这十余年来和自己一起同甘共苦的老臣，禁不住珠泪滚滚滚，慽然道:″众位爱卿快快请起，是孤家无用，连累了大家一同受苦……咱们君臣一场，难得众爰卿不离不弃……孤家愧对大家了！″说着，跃身下马，双膝跪倒，向众臣以礼相还。 　　众旧臣尽皆匍匐在地，齐声道:“皇上……您对臣下行此跪礼，折杀臣等了……臣等生为大明人，死亦大明鬼，来生皇上若不嫌弃臣等无能，臣等愿再……陪侍皇上左右……“说罢众人抱头痛哭，大放悲声，众随侍家眷也随声附和，纷纷跪倒在地，恸哭不止。 　　张三道:″皇上……追兵已至，望勿迟疑，快请移驾上马，小人当誓死护卫皇上周全……“ 　　这时，瓦刺追兵近在咫尺。那副将帖木哈喝道:″休要走了朱祁镇！“ 　　众军士齐声呼喝，喊声震天，铺天盖般冲杀过来。 　　张三喝令众侍卫挡住瓦刺军兵的冲杀，遂将朱祁镇强行扶上马背，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那马儿吃痛之下，驮着朱祁镇放足狂奔。张三随后纵马跟上。 　　那一班旧臣及家眷侍从们纷纷站起身来，手拉着手，组成了一堵人墙，挡在瓦刺军的面前，唱起了岳武穆当年所著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潇潇雨歇……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声音高亢激昂，响遏行云，场面悲壮，令人咂舌…… 　　众瓦刺军兵一时间被深深震憾，纷纷驻足不前，忘了撕杀。 　　那十余名卫士，则乘机冲入敌军阵中，一阵乱砍乱杀。 　　帖木哈大怒，指挥众军兵将他们纷纷围困，分而杀之。随后，又对那一班老臣及众侍从家眷痛下杀手。 　　在《满江红》的悲壮歌声中，可怜一百余人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幸免。 　　帖木哈一口气杀了一百余人，仍不肯善罢干休，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抄近道向朱祁镇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朱祁镇虽然没有目睹众人惨死之状，但却知道瓦刺人绝不可能轻易饶恕他们，其结局必然是死的多活的少，奔逃之下，念着众人昔日的好处，仍是泪流不止。 　　约莫逃出十余里路，那坐下马儿却突然乏力失了前蹄，将朱祁镇摔下马来，倒地不起。 　　张三急忙纵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道:″皇上的坐骑已乏力气衰，不能再骑，快乘我的马儿吧！″ 　　朱祁镇忧心忡忡地道:“那你呢？你坐什么？″ 　　张三苦苦一笑:″皇上就别管我啦！″ 　　朱祁镇心中不忍，道:″要死咱就死在一块吧……也不枉了咱君臣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