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第二十三回：魔龙出世震东海 父子反目血染宫

　　寒狱深处血契成，魔魂龙体共狰狞。 　　一朝破印冲天起，四海翻腾天地惊。 　　直闯龙宫索旧债，父子相残刀剑鸣。 　　黑焰焚宫太子擒，狂笑震海诉冤情。 　　却说白龙敖钦与魔尊立下血魂共生契后，便在九幽玄冰渊底开始秘密破阵。每日子时，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那血已呈黑金混杂之色——混合体内寒毒，滴入渊底冰壁。冰壁每受一滴血蚀，便发出“滋滋”异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封印符文，符文在金黑血液侵蚀下，逐渐黯淡、龟裂。 　　魔尊亦不食言，每日反哺本源魔力。那魔力阴毒暴烈，如跗骨之蛆钻入白龙经脉，改造着他的龙躯。不过三月，白龙已模样大变：原本银白的鳞片尽数转为灰黑，边缘泛着幽蓝魔光；断尾处竟在黑气涌动中重生，生出一条骨刺嶙峋的魔尾；独目赤红如血池，另一只瞎眼窟窿里也燃起两点鬼火。更可怖的是，他周身三丈之内，海水自动蒸发，形成真空地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这一日，当时序进入第四个月圆之夜。 　　子时刚至，白龙——如今该称“魔龙”了——照例滴下第九十九滴心血。血液触及冰壁，并未像往常般缓缓侵蚀，而是“轰”地炸开一团黑焰！整面冰壁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炽烈红光！ 　　“时候到了！”魔尊的声音在魔龙脑中狂吼，“九十九日心血浇灌，九九八十一处阵眼已松动九成！现在，用你的魔龙之躯，撞开这最后一层封印！” 　　魔龙昂首长啸，啸声已非龙吟，而是混杂着金属摩擦、万鬼哭嚎的魔音。他龙躯一弓，浑身魔鳞倒竖，猛地撞向冰壁—— 　　“咔嚓——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自海底炸开！三万六千丈深海，竟被这一撞之力震得整体抬升！海底山脉崩塌，珊瑚丛林粉碎，无数深海生灵瞬间毙命。以九幽玄冰渊为中心，一道直径百里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直破海面，冲上云霄！ 　　东海海面，顿时掀起千丈海啸！巨浪如城墙般向四方推进，沿海渔村瞬间被吞没。更可怕的是，水柱中裹挟着滚滚黑气，黑气所过之处，海水沸腾，鱼虾腐烂，连空气都被污染成剧毒雾瘴！ 　　天庭凌霄宝殿，玉帝正在早朝，忽觉脚下一阵剧烈震动！殿中梁柱嘎吱作响，琉璃瓦片簌簌坠落。 　　“千里眼、顺风耳！”玉帝急喝，“速查下界发生何事！” 　　二将急出南天门，片刻后仓惶回报：“启禀陛下！东海海底有滔天魔气爆发，似有上古邪物破封而出！东海龙宫方向……已是一片混乱！” 　　玉帝色变：“难道是……快传托塔李天王，点十万天兵，速往东海！” 　　此时东海龙宫，已如末日降临。 　　宫殿在海底震荡中剧烈摇晃，水晶柱断裂，明珠坠落，虾兵蟹将站立不稳，惊恐四散。龙王敖广刚从寝殿冲出，便见龟丞相连滚爬爬而来，老脸煞白： 　　“陛下！九幽玄冰渊……破了！有、有一条怪物冲出来了！” 　　话音未落，龙宫正门“轰”地炸成碎片！漫天水雾中，一道灰黑色的狰狞龙影缓缓游入。那龙长三十余丈，通体覆盖着扭曲的魔鳞，龙首生着九根骨刺犄角，一双血目如灯笼般亮着，另一只眼眶中鬼火跳跃。龙口开合间，黑焰吞吐，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玉石熔融。 　　“敖——广——！”魔龙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却震得整座龙宫嗡嗡作响，“老匹夫！还认得我么？！” 　　敖广龙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魔龙。尽管面目全非，但那残存的龙族轮廓、那独目的位置、那声音中一丝熟悉的腔调……让他心头如被重锤击中：“你……你是钦儿？！” 　　“钦儿？”魔龙狂笑，笑声中满是怨毒，“那个被你亲手剔筋废功、扔进寒狱等死的废物，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重生归来的——混世魔龙！” 　　他龙尾一摆，扫塌半座偏殿，魔焰喷吐，将逃窜的蚌女烧成灰烬：“这三百年，你对我可有一丝父子之情？我被打败时，你训斥我；我修炼邪功时，你惩罚我；我被剔龙筋时，你冷眼旁观！如今我堕入魔道，全是拜你所赐！” 　　敖广浑身颤抖，不知是怒是悲：“逆子！若非你一错再错，岂会落到如此地步？！你勾结魔尊，可知这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魔龙血目赤光大盛，“那也比在你东海做个弃子强！今日，我便要你尝尝被至亲背叛、被夺走一切的滋味！” 　　说罢不再废话，张口喷出滔天黑焰！那火焰非寻常之火，而是魔尊修炼万年的“灭世黑炎”，沾之即燃，水泼不灭，更可焚魂蚀骨！ 　　“结阵！”敖广急喝，与闻讯赶来的四位龙子——大太子敖甲、二太子敖乙、新任三太子敖丁、五太子敖戊——同时现出真身，五条巨龙盘踞龙宫上空，结成东海镇族大阵“五龙覆海阵”！ 　　五道龙息汇聚，化作湛蓝光罩护住龙宫。黑焰撞上光罩，“轰”地炸开，竟将光罩烧得滋滋作响，迅速变薄！ 　　“父王，他魔力太强！”敖甲急道，“此阵撑不过百息！” 　　敖广咬牙，龙爪一挥，祭出东海镇宫之宝——一枚巴掌大小的“定海神珠”。神珠悬于阵眼，蓝光大盛，勉强抵住黑焰侵蚀。 　　魔龙见状，嗤笑一声：“老东西，还有压箱底的宝贝？”他龙身一旋，竟不再喷火，而是直扑阵眼！那魔躯硬撼定海神珠的光芒，魔鳞与神光相触，爆出刺目火花，龙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他却浑然不觉，独目中只有疯狂！ 　　“给我——破！” 　　魔龙头颅狠狠撞在神珠上！“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定海神珠竟出现一道裂痕！阵法光罩应声破碎！ 　　“噗——！”敖广与四子同时喷血，阵法反噬，五龙皆受重创！ 　　魔龙趁势突入，魔爪如电，直取敖广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大太子敖甲挺身挡在父王身前—— 　　“嗤啦！”魔爪贯穿敖甲胸腹！金血喷溅！ 　　“甲儿——！”敖广目眦欲裂。 　　敖甲死死抓住魔龙前肢，对父王嘶喊：“快走……去找三哥……只有他能……” 　　话未说完，魔龙狞笑着抽回利爪，将敖甲奄奄一息的龙躯甩给身后魔气所化的触手捆缚：“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踏平东海，如何折磨你那转世的好三哥！” 　　他转头看向重伤倒地的敖广与其他三子：“至于你们……今日暂且留你们狗命。回去告诉黑龙李墨，告诉他——他欠我的，该还了。三日之后，我亲至黑龙江，与他决一死战。若他不敢来，我便一日屠一城，杀到他出来为止！” 　　敖乙挣扎欲起：“四弟！你醒醒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魔龙仿佛听到天大笑话，“我早已无路可回！”他一爪拍下，将敖乙轰入海底岩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敖广强撑起身，龙目含泪望着这已成魔物的儿子：“钦儿……为父最后问你一句：这三百年，为父可曾有一日，不盼你向善？可曾有一刻，不想你回头？” 　　魔龙血目微微一闪，随即被更深的怨毒淹没：“盼我向善？想我回头？那你为何从不信我？为何总是偏袒那个转世的野种？！今日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们逼的！” 　　他不再多言，魔尾一卷，携着被擒的敖甲，化作一道黑虹冲破龙宫穹顶，消失在茫茫深海。留下一片狼藉的龙宫，与重伤的龙王父子。 　　海水灌入破碎的宫殿，混合着龙血与泪水。敖广瘫坐在废墟中，看着手中出现裂痕的定海神珠，又望向魔龙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龟丞相踉跄爬来，泣不成声：“陛下……大太子他……” 　　“传令……”敖广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传令四海龙宫……不，直接上奏天庭：上古魔尊借吾儿敖钦之体重生，已成‘混世魔龙’，魔力滔天，东海已无力制之。恳请天庭……恳请西天如来，早作防范。” 　　他挣扎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黑龙江所在。 　　“另……备快舟，朕要亲往黑龙江。有些话……该与丙儿说清楚了。” 　　海面之上，魔龙所化的黑虹掠过苍穹，所过之处，乌云蔽日，海水倒灌，沿岸生灵涂炭。他爪中拖着昏迷的敖甲，血目望向北方，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黑龙李墨……我的好三哥……你等着。这一次，我要你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东西——你的江，你的民，你的信念，还有……” 　　他低头看了眼爪中的敖甲，魔音森然： 　　“你这转世后，最在乎的兄弟。” 　　黑虹贯空，魔气弥天。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自此拉开序幕。 　　正是： 　　魔龙出世海天昏，直闯龙宫索仇恩。 　　黑焰焚珠破大阵，血爪擒兄辱父尊。 　　狂言三日约死战，誓要北江化鬼门。 　　从此三界风波急，俱因一念恨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