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走长白恨难平,苦修毒煞聚寒精。 勾结雪妖与山魈,誓要翻江倒海倾。 梦婆惊觉煞气聚,夜入龙宫示警铃。 山妖袭村掳童去,黑龙救难探敌情。 却说白龙敖钦自败走白龙江,肋下重伤,右目已盲,龙血沿途洒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凄厉的红痕。他踉跄飞至长白山深处,寻到一处万年冰窟,一头栽入,再无力动弹。 这冰窟位于天池之下三千丈,终年寒气刺骨,寻常生灵入此瞬间冻毙。然对白龙而言,这极致阴寒之地,恰是修炼“玄冥寒冰煞”的绝佳场所。他在冰窟中昏睡七日,醒来时伤口已凝冰封住,不再流血,但那断骨之痛、失目之恨,却如毒蛇噬心,日夜煎熬。 “黑龙……小杂种……还有那些贱民……”白龙独目赤红,龙爪深深抠入冰壁,“本王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知寻常修炼已难敌那得万民助力的黑龙,唯有剑走偏锋。这“玄冥寒冰煞”乃上古禁术,需以千年寒冰为基,以心头怨血为引,以活人生魂为薪,修炼时痛苦异常,稍有不慎便会被寒毒反噬,冻成冰尸。然白龙已被仇恨蒙心,哪顾这许多? 自此,他开始了苦修。 每日子时阴气最盛时,他便以龙爪剖开胸前旧伤,挤出三滴心头精血,滴入冰窟中心的寒潭。那血遇潭水即凝成冰珠,血色却久久不散,如红眸嵌在冰中,妖异非常。而后他盘踞潭上,运功吸纳周遭寒气,那寒气入体如万针刺骨,痛得他浑身颤抖,龙鳞结满白霜。 如此修炼三月,冰窟已扩大十倍,洞壁结出层层冰晶,形如钟乳倒悬。白龙功力渐复,肋下伤口竟在寒毒浸润下畸形愈合,生成一层灰白色的冰痂鳞甲,坚逾精铁。 但他仍觉不够。这日修炼完毕,他化为人形,独坐冰台,望着洞壁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嘶声道:“还需助力……单凭我一人,难破那万民愿力……” 忽想起长白山深处另有两股势力:一是盘踞主峰的千年雪妖,自称“雪娘子”,能操控风雪,麾下雪怪无数;二是潜伏在黑风谷的山魈王,统御山中精怪,最喜掳掠血食。 “若得此二者相助……”白龙独目闪烁,心生毒计。 数日后,长白主峰之巅。但见风雪狂舞,一座冰晶宫殿隐现其中。殿内宝座上,斜倚着一位白衣女子,肌肤如雪,发似银丝,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正是雪娘子。殿下跪着几个雪怪,正禀报近日山下村庄供奉减少。 “人类越发大胆了。”雪娘子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往年初冬,早该送上童男童女供我修炼寒功。如今倒好,连三牲祭品都敷衍了事。”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禀报:“娘娘,有客求见,自称东海故人。” 雪娘子柳眉微挑:“东海?”她与东海龙宫素无往来,心中疑惑,仍道,“请。” 来者正是白龙所化的白衣书生,虽掩了伤目,面色仍显苍白。他进殿施礼:“雪娘子久居仙山,风采更胜往昔。在下敖钦,原镇白龙江,与东海龙宫……有些渊源。” “白龙江?”雪娘子坐直身子,“听闻你被一条黑龙赶了出来?” 白龙面色一僵,强笑道:“娘娘消息灵通。那黑龙卑鄙,勾结凡人,以众欺寡。在下此来,是想与娘娘结盟。” “结盟?”雪娘子冷笑,“我在此逍遥自在,为何要蹚你这浑水?” “娘娘可知,”白龙压低声音,“那黑龙如今一统江域,下一步便要肃清山林。他前日已发话,说长白山精怪扰民,当尽数驱逐。更扬言要封了您的寒冰灵脉,免得您‘祸害百姓’。” “什么?!”雪娘子拍案而起,殿中冰晶震颤,“他敢!” “他有何不敢?”白龙叹道,“如今他得玉帝敕封,名正言顺。更有万民香火加持,法力日增。待他羽翼丰满,这长白山……怕要改姓黑了。” 雪娘子在殿中踱步,银发无风自动。她在此修炼千年,全靠山中寒脉,若真被截断灵源,千年修为将毁于一旦。沉吟良久,她转身:“你要我如何相助?” “简单。”白龙眼中闪过狠色,“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娘娘只需以风雪封锁长白山脉,阻隔外界援兵。待我夺回大江,便以江底寒玉百方相赠,助娘娘修为再进一阶。” 雪娘子心动,却仍谨慎:“空口无凭。” 白龙取出半片本命龙鳞,其上寒光流转:“此为我本命寒鳞,以此为誓。若违此约,寒毒噬心而亡。” 雪娘子接过龙鳞,触手冰寒入骨,知是真物,终于点头:“好,我便信你一次。” 又过七日,黑风谷深处。 此处与雪峰景致迥异,阴风惨惨,怪石嶙峋,谷中弥漫腐臭气息。山魈王的洞府以白骨为饰,人皮为帘,血腥扑鼻。 白龙此次换了策略,他擒来三个误入山中的猎户,作为见面礼。山魈王是个三丈高的巨怪,青面獠牙,浑身黑毛,正抓着一条人腿大嚼,见白龙押人进来,咧嘴一笑,涎水滴落:“白龙?听说你被揍得很惨?” 白龙不以为意,将猎户推向前:“小小薄礼。本王此来,是想与大王做笔交易。” “交易?”山魈王舔舔爪子,“说来听听。” “那黑龙占了白龙江,断了山中精怪下江饮水捕鱼之路。”白龙道,“更可恨的是,他立下规矩,凡精怪近人村落者,杀无赦。大王麾下儿郎,这半年来饿瘦了不少吧?” 山魈王眼中凶光一闪。确有此事,自黑龙镇江,山精水怪再不敢轻易下山,他这黑风谷已三月未见血食新鲜。 白龙趁热打铁:“若大王愿助我,待我重掌大江,便划出下游百里水域,专供大王麾下捕猎。更许大王每年享用童男童女十对,如何?” 山魈王霍然起身:“此言当真?” “以龙族之誓为证。”白龙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血珠,在空中化作符文,“若违此誓,天雷殛身。” 山魈王最重血食,闻言再不犹豫,伸爪与白龙击掌:“成交!何时动手?” “待我神功大成。”白龙道,“届时请大王率儿郎攻山下村庄,吸引黑龙注意。待他分兵来救,我便直捣水府,一战而定!” 三股势力,就此勾结。白龙回冰窟后,加紧修炼。雪娘子每夜以风雪凝聚寒煞,注入冰窟;山魈王则命小妖搜罗活人魂魄,供白龙炼功。三方邪气交汇,在长白山深处凝聚成一团灰黑色的寒煞云气,日益壮大。 --- 却说这夜,梦婆婆正在梦境之界巡视,忽觉东北方向传来一阵刺骨寒意。那寒意非是寻常冬寒,而是带着怨毒、邪戾的煞气,竟能穿透梦境屏障,惊扰众生安眠。 “好重的寒煞!”梦婆婆面色凝重,拄拐行至梦境边缘,以桃木杖划开一道缝隙,凝神望去。 但见现世长白山上空,一团灰黑云气翻涌,内中隐约有三道邪影:一为白龙,肋覆冰甲,独目赤红;一为雪妖,银发狂舞,风雪随行;一为山魈,青面獠牙,煞气冲天。三道邪气交织,正向四方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惊逃。 “这白龙……竟勾结妖魔,欲掀大乱!”梦婆婆急合缝隙,心念电转,“此事须速告黑龙王。” 她取出三支紫色梦香——此乃紧急联络之用,点燃后直通受讯者神魂。香燃起,烟气化作一只紫蝶,穿破梦境,往黑龙江方向飞去。 黑龙水府,李墨正在批阅文书。忽见一只紫蝶穿水而入,落于案前,化作梦婆婆虚影。 “黑龙王,老身有急讯!”梦婆婆神色匆匆,“长白山有寒煞之气凝聚,乃白龙勾结雪妖、山魈所为。观其势,不日将有大祸。你速加固江防,练兵备战,更需托梦沿岸百姓提防山精袭扰!” 李墨肃然起身:“多谢婆婆警示。可探知他们具体计划?” “白龙在炼一门极阴寒毒功,雪妖助其聚煞,山魈供其血食。”梦婆婆道,“待功成之日,恐先以山妖袭村吸引你注意,白龙则趁机直取水府。此乃调虎离山之计,你当早作防备。” 虚影渐淡,最后叮嘱:“切记,寒煞最克火系神通,你之玄水虽能抵御,却也需至阳之物相辅……老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紫蝶消散。李墨立即召集群臣,传令:“即日起,江防提升至战时戒备。蟹将军,率八百精锐日夜巡江;龟丞相,速查库中可有至阳宝物;鲤鱼精,传令沿岸村落,近期莫要单独入山,夜间紧闭门户。” 又亲赴各村落托梦预警。百姓梦中得讯,虽惊不慌,反道:“有老李在,咱们不怕!” 十日后,黑风谷山魈王耐性耗尽。他麾下小妖已饿得眼冒绿光,纷纷鼓噪。山魈王想起与白龙之约,心道:“不如先掠几个村庄打打牙祭,顺带试探那黑龙虚实。” 当夜子时,黑风谷涌出数百山妖:有青面獠牙的山魈,有浑身长毛的野人,有能御风的夜叉,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怪,如潮水般扑向山脚的靠山屯。 九叔公因得黑龙托梦,早有准备,村中青壮皆持械守夜。忽听村外怪啸连连,火光下见无数妖影扑来,急敲铜锣:“山妖来了!闭门!上墙!” 村民据墙死守,箭矢、滚石齐下。然山妖数量太多,更有几个成了气候的,能御风跃墙,不多时便有数妖入村,见人就抓。 混乱中,一支山魈小队闯入江家院落。小莲正护着母亲躲在地窖,闻上面砸门声,握紧怀中龙鳞。龙鳞滚烫,她知李墨已感知。 果然,不过半盏茶工夫,江面炸开滔天巨浪!黑龙真身腾空而至,龙目如炬:“孽畜敢尔!” 龙威压下,众山妖行动一滞。黑龙不待它们反应,龙口喷出玄水洪流,将村中妖物尽数冲倒。又命随行的虾兵蟹将:“救人!追敌!” 山妖溃逃,黑龙率水族紧追。至黑风谷口,忽见谷中涌出更多妖物,当先一个三丈巨怪,正是山魈王。 “黑龙小儿!”山魈王狞笑,“今日便拿你打牙祭!”挥爪扑来,带起腥风阵阵。 黑龙不闪不避,龙身一旋,使出“黑龙旋”,借旋转之力一尾抽在山魈王腰间。那巨怪痛吼一声,竟被抽飞数丈,撞塌一片山岩。 “绑了!”黑龙喝令。蟹将军率精锐一拥而上,以玄冰锁链将山魈王牢牢缚住。 余妖见大王被擒,四散逃窜。黑龙也不追,龙爪按在山魈王头顶,运起搜魂之术——此法虽损阴德,但事关重大,顾不得了。 片刻,他面色一沉:“果然……白龙与雪妖、山魈勾结,欲以山妖袭村调我离开,他则趁机袭取水府。更在修炼一门‘玄冥寒冰煞’,欲以此毒冻杀万民……” 他松开山魈王,命押回水府监禁。又救回被掳村民,安抚一番,这才返回江中。 水府之中,李墨独坐主位,手中把玩着那枚小莲所赠的平安符。窗外江水沉沉,寒月如钩。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了。而这一次的敌人,不止是白龙,还有千年雪妖、山中精怪,更有一门专为克制他而炼的邪功。 但想起梦中万民信任的目光,想起江畔那柱柱心香,他心中一片平静。 “民心即甲,善念即矛。”他轻声自语,“任你寒煞滔天,我自以万民愿力破之。” 江涛声声,似在应和。 正是: 白龙败走恨难消,苦修毒煞聚寒潮。 勾结雪妖与山魈,誓将仇恨化兵刀。 梦婆警示传急讯,黑龙备战固江皋。 山妖袭村终被擒,搜魂方知毒计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