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下的幽谷里,吕凌薇靠着“诗酒剑心”的法子,总算摸到了剑意境的门槛,对李白剑意中那股子狂放不羁、与诗意交融的神髓有了初步领悟。可问题是,不管是石壁上零零散散的剑痕,还是她自己感悟到的那些片段,都像是一把散落的珍珠,虽然每颗都闪着光,却怎么也串不成一条完整的项链,形成不了一套能踏实修炼的体系。 吕凌薇每天在谷里练剑,有时候灵光一闪,剑出如惊鸿,漂亮得很;可转眼又卡住了,怎么也使不出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她心里清楚,要是不能把这些碎片化的感悟系统地整合起来,这次机缘最终恐怕只能让剑术稍微厉害点,根本继承不了诗仙剑道的精华,更别说和自家的纯阳剑法融会贯通了。 “意念散了,心神就散;心神一散,剑就乱了。”这天,她收剑站定,对旁边观摩的江清晏实话实说,“太白居士的剑意像天马行空,根本抓不住。我虽然偶尔能引动一点,却像捕风捉影,摸不着它的规律法度。再这么下去,恐怕反而会扰乱我自己剑心的纯粹。” 江清晏沉吟了一会儿,说:“太白的剑,源于诗情,发于酒兴,成于剑心。它的形式看似散乱,但神髓却是一以贯之的——就是那种超脱束缚、直抒胸臆的'逍遥'。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不被它的形式迷惑,直接追寻它的神髓,用神髓来驾驭形式,自己来定法度。” 他走到石壁前,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看似杂乱的剑痕,文气缓缓流转,用他“天下眉目”的洞察力和治国境文气的包容性,细细感知每一道剑痕里蕴含的情绪、意境和力量流转的细微差别。 “凌薇,把你领悟到的,全都施展给我看,不用追求连贯,只要意境真切就行。”江清晏说。 吕凌薇依言而行,摒除杂念,把这几天感悟到的不同剑意片段一一施展出来。时而剑如大河奔流,时而剑势奇崛险峻,时而剑光清冷孤傲,时而剑意豪迈不羁。 江清晏凝神观看,识海里的灵脉视觉全力运转,像是在构建一个复杂的模型,不断分析、归纳、推演。他把吕凌薇的剑招和石壁剑痕、对应的诗句意境相互印证。 过了好久,他眼里渐渐露出明悟的神色:“我明白了!太白剑意虽然看着无序,但它的核心脉络,其实是以诗词意境为骨架,以情感起伏为血肉,以磅礴想象力为翅膀!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用不同的诗篇意境做根基,衍生出相对固定的剑意套路,再用'逍遥'的剑神来统御其中的变化。这样,既有法度可循,又不会失去它的神髓!” 这个构想可真够大胆的——要把抽象的诗情画意,转化成具体的、能修炼的剑道体系! “比如说,”江清晏用手指在地上划出几道轨迹,“《将进酒》的豪迈奔放,可以化成一套气势磅礴、一往无前的'奔流剑诀';《蜀道难》的奇崛险峻,可以化成一套诡谲多变、以险求胜的'蜀道剑势';《静夜思》的幽远怅惘,或许可以化成一套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静夜剑心'......” 吕凌薇本就是剑道天才,一听这话顿时茅塞顿开,好像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用诗意做基础,衍化剑招!这样每一套剑诀都有了灵魂和意境,修炼时只要沉浸在相应的诗境里,剑招自然就流淌出来了,不用死记硬背!而不同剑诀之间的转换,就用那共同的'逍遥'剑意来驾驭连贯!” 两人立刻沉浸在这项创造性的工作中。江清晏负责解析诗意、提供理论框架和意境引导;吕凌薇则用剑心感悟,把抽象意境转化成具体的剑招、运劲法门和心诀。 过程并不一帆风顺。经常有意境领悟偏差,导致剑招只有形式没有神韵;或者剑招威力不足,需要反复调整运气法门;更有时候不同诗境剑诀转换生硬,失去了逍遥的真意。 但两人都是不世出的奇才,再加上默契无间。江清晏用文气模拟诗意,帮助吕凌薇感悟;吕凌薇则用精纯的剑心反馈调整,完善细节。 江清晏也不是单纯旁观。他尝试把自己的文气融入这新生的剑诀里。当他吟诵《望庐山瀑布》,引动诗中意境,并指如剑点出时,竟然也能引动一丝瀑布水汽,化出一道略显稚嫩却意境十足的“诗剑气“! “太妙了!”吕凌薇见状大喜,“清晏你虽然不是专修剑道,但用文气引动诗境,居然也能发挥这套剑法的几分神韵!这条路确实可行!” 她更受启发,开始把纯阳剑法中的精要融入其中。纯阳剑法的刚猛正直、斩邪破妄,和李白剑意的逍遥不羁、变幻莫测相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新衍化出的剑招在灵动狂放之余,更添了一份煌煌正气和实战威力。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推演和试炼,一套初步的、拥有数种不同意境剑诀(比如“奔流”、“蜀道”、“静夜”、“飞天”、“揽月”等)的剑法体系渐渐成型。虽然还远不完善,但已经架构成型,有了清晰的修炼路径和无限的成长潜力。 吕凌薇在谷中施展开来,只见剑光时而如黄河奔涌,势不可挡;时而如蜀道盘旋,奇诡难测;时而如静夜凝思,含而不发;时而又如飞天揽月,飘逸绝伦。种种剑势,都洋溢着浪漫的诗情和不羁的剑意,却又在她纯阳剑心的统御下,浑然一体,威力惊人! 她收剑而立,周身剑意圆融,比刚踏入剑意境时,更显得沉稳深邃,对这套新生的剑法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这套剑法源于青莲居士,以诗为歌,以剑为心,就叫它——'青莲剑歌'吧!”江清晏抚掌笑道。 “青莲剑歌......好名字!”吕凌薇眼中光彩熠熠,“这套剑歌体系,潜力无穷!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不输给纯阳剑宗的又一剑道巅峰!”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创出来的还只是个骨架。“要想真正完善'青莲剑歌',让它成为一条足以开宗立派的坦途,还需要找到更多太白居士遗留的剑意痕迹,特别是他核心的传承之物。” 江清晏点头:“没错。石壁剑痕是他练剑时留下的,蕴含着他的意境,但不是道统核心。据说太白居士在庐山多处留下过石刻,或许其中就隐藏着更深层的线索。” 开创“青莲剑歌”,只是第一步。寻找诗仙剑道的完整传承,把它发扬光大,才是两人接下来的目标。而这条道路,注定要和庐山的人文历史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