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61章古井涌浪

　　浔阳夜宴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可那位神秘琵琶女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根小刺似的扎在江清晏心里，拔不出来。但下游之行迫在眉睫，实在没工夫让他一直琢磨这事儿。他跟吕凌薇、释慧明简单商量了几句，决定先回庐山盟总部，把夜宴上得到的情报——尤其是关于袭击者线索的那份副本——好好整理一下，明确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他才刚踏进庐山盟设在九江的临时联络点，一份来自本地“非遗研究会”的紧急报告就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写报告的是研究会一个新来的年轻学者，对九江本地的民俗传说特别着迷。他说最近位于甘棠湖边的“浪井”，出了件特别邪乎的事。　　浪井，相传是西汉名将灌婴在公元前201年建九江城的时候挖的，是九江有文字记载最古老的井之一。它最神的地方在于，井水会跟着长江的潮汐一块儿涨落，所以得了“浪井”这么个名字，以前还是“江洲十景”之一。　　但根据报告上说的，现在的浪井，早就不只是随潮波动那么简单了。每天中午和半夜，这井准点准时涌浪，而且势头猛得吓人，远远超过以往，竟然能把井底沉积了上千年的黑褐色淤泥和沉沙都给翻上来。更怪的是，有附近居民深夜路过时，曾隐约瞥见井底随着浪涛闪过微弱却诡异的符文状光芒。这事已经让附近不少人心里发毛，议论纷纷。　　“浪井......”江清晏的指尖轻轻敲着报告，目光沉了下来。他想起浔阳夜宴上，那个阴阳寮代表曾话里有话地提到“长江、黄河等无上灵脉”，而浪井的异常，正发生在长江边上。“难道有关联？” 　　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件孤立的怪事，或许跟长江灵脉的异动、甚至叛军的阴谋有某种联系。庐山盟既然成立了，守护地方安宁、探查这类灵异事件，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没多犹豫，当即决定亲自去看看，并传讯请来了两位对探查极有帮助的伙伴：擅长堪舆地脉、能辨析能量流向的陆明远，以及身为杏林医宗传人、或许能辨别井水成分和异常根源的董灵芝。　　三人很快赶到了甘棠湖畔。浪井的井口用青石垒砌，透着股古朴沧桑的味道，旁边立着石碑，刻着“灌婴所凿”四个字。快到中午了，井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脸上混杂着好奇和不安。　　果然，当时辰精准走到午时的那一刻——“咕噜噜......轰！” 　　井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像烧开了一样剧烈沸腾起来，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水浪猛地喷涌而出，足足高出井口一丈多！浪涛里裹着大量墨一样黑、散发着浓重土腥气和岁月沉淀味的淤泥沉沙，哗啦啦地溅得到处都是。就在那喷涌的浪涛中心，借着正午强烈的阳光，江清晏锐利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井壁深处，确实有几道极其古老、一闪而逝的符文光芒！　　这猛烈的涌浪大约持续了十次呼吸的时间，才慢慢平息下去。井水重新变得幽深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围观的人们发出一片惊呼，议论声更响了。　　“阿弥陀佛。”释慧明低诵了一声佛号，眉头微微蹙起，“此井涌浪，非自然之力，内里有一股躁动不安的灵韵，似是地脉中郁结的浊气在外泄。” 　　陆明远早就拿出了罗盘和几件堪舆法器，围着古井仔细测量起来，脸色越来越严肃：“江兄，董姑娘，你们快来看！这口井不简单！它的井脉深入地底，根本不是独立的，它的灵络和九江城地下那些错综复杂的古水道网络、甚至和长江的一条次要支脉灵络都是隐隐相连的！这简直可以说是九江地底灵脉网络的一个微型枢纽节点！它现在这么异常地波动，很可能说明它连接的那个更大的灵脉系统......出问题了！” 　　董灵芝则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从刚刚平静下来的井里取了些水。她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轻轻蘸取了一点点水滴，先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然后又极其谨慎地用舌尖尝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闭上眼仔细感知。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惊异：“这水......异常纯净！里面蕴含的水灵气，其精纯和浓郁的程度，远远超过一般的江河之水，甚至不比一些洞天福地的灵泉差！更奇怪的是，水里竟然还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造化之意？如果能妥善提取，这水用来疗伤、炼丹，或者培育灵植，都绝对是极品的辅材！” 　　一口古老的枢纽之井，一口突然变得狂躁、却涌出极品灵泉的井。　　江清晏沉吟道：“灌婴当年凿这口井，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取水。古代大将筑城，常常暗合风水阵法，用来镇压地脉，安定民心。这口井连通地脉，又能随着江潮涨落，它所谓的‘浪’，或许本来就是古人设计的一种平衡和宣泄机制？就像人的呼吸吐纳。现在它‘呼吸’变得这么急促剧烈，要么是它自身‘病’了，要么就是它所连接的地脉网络出了大问题，逼得它不得不加速‘喘息’，拼命想要重新平衡。” 　　他的目光投向那幽深的井口，仿佛要穿透千年井水和厚重的淤泥，一直看到最深处。　　“看来，”他缓缓说道，“我们得下去看个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