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58章 境外来客

  江清晏一首诗化出惊天异象,可谓惊艳四座,彻底将“庐山非遗修真”这几个字,烙进了在场每个人的意识里。赞叹和议论声中,他安然回座,面色如常,暗地里却急速调息,恢复方才的消耗,灵觉早已无声张开,敏锐地捕捉着场中每一丝波动。   成为焦点固然能扬名,却也招来了更多审视,甚至嫉恨。他清楚地感觉到,好几道格外锐利、带着异样气息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果然,没安静多久,一个略显生硬却偏要拿腔拿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话里藏着一根细小的刺:   “江君方才的手段,确实令人惊叹。以诗文引动天地,化虚为实,堪称奇技。只不过......这等依凭古人余荫、借情怀共鸣取巧的法门,若与真正的修真伟力相比,不知孰高孰低?”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个身着狩衣、头立乌帽、面色白皙的年轻男子——日本阴阳寮的代表。他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身旁两名随从沉默而立,气息阴翳。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另一个清朗却隐含傲气的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   “金道友所言,不无道理。修真之道,终究要回归本真,追求无上力量与技法之极致。情怀意境固然风雅,但在生死搏杀之间,恐怕华而不实。”   这次开口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劲装、腰佩长剑、仪容俊美的青年,韩国花郎道的代表。他身姿笔挺,目光中透着一股对自身传承极度的自信。   两人一唱一和,虽没直接恶语相向,但话里的质疑和比较之意,已经再明白不过。场中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许多道目光在江清晏和这两位境外代表之间来回扫视。   江清晏还没说话,旁边的吕凌薇已冷哼一声,剑眉挑起,一只手按上背后剑匣,凌厉的剑气隐隐待发,显然对那句“华而不实”极其不满。   释慧明低诵一声佛号,面上仍带着笑,周身佛光却微微一亮,已将警惕提到了十分。   江清晏抬手,轻轻虚按,示意吕凌薇稍安。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位代表,不卑不亢地开口:“二位道友的话,各有其理。大道三千,皆可通玄。非遗修真,源于人间烟火,承载的是文明薪火。我们所重的,是‘意’与‘神’的传承,是人文精神的不息。力有大小,道无高下。若能以文载道,以艺通神,护佑苍生,传承文明,便是我辈修行的意义。”   这番话,既回应了质疑,又阐明了自身道路的根本,格局开阔,顿时让不少中原修士暗自点头。   那阴阳寮代表闻言轻笑一声,似乎不愿再多做口舌之争,打算直接用实力说话:“江君高论。不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恰巧,我阴阳道中,也有操控‘式神’之技,与江君那剪纸成灵的手段,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说罢,他袖袍一抖,飞出数张剪裁精巧的白色纸人。纸人迎风就长,落地化作数名身着古代武士盔甲、手持太刀的式神!式神动作灵活,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森然鬼气和凌厉刀意,宛如活物,其精细与灵动,丝毫不逊于吴巧手的剪纸灵物,却更添一份东瀛特有的物哀与幽玄之美。   “此乃‘剪纸张子’之术,请江君品鉴。”阴阳寮代表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几乎同时,那花郎道代表也长身而起,朗声道:“我花郎道,追求‘真、善、美’一体,剑舞亦是修行!”他“锃”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水流泻,身形随之舞动。剑势时而优美如鹤舞长空,时而刚烈如狂风扫叶,将力量与美感揉合得恰到好处。剑光缭绕间,竟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绚丽光痕,暗合天地韵律,极富观赏性,然而那美丽光痕之中,却分明蕴含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杀机!   “此乃‘处容舞’,请指教。”   两人相继展示,一个式神诡异灵动,一个剑舞优美藏锋,皆非徒有其表,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引来不少低低的惊叹。他们的目光也再次聚焦于江清晏,其中的比较与挑衅,毫不掩饰。   场中气氛愈发紧绷。众多境外修士面露玩味,显然乐见这种不同体系之间的碰撞。而中原修士这边,则大多面色不豫——对方此举,分明是想压过江清晏方才的风头,更是隐隐质疑中华修真体系的地位。   吕凌薇手按剑匣,已是怒目而视,若非场合特殊,怕是早已拔剑。释慧明脸上笑容淡去,手中佛珠捻动得快了几分。   江清晏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已微微转冷。对方这是步步紧逼,非要分个高下不可了。   然而,还不等他回应,那阴阳寮代表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笑道:“听闻中华地大物博,修真界能人辈出,更是坐拥长江、黄河这等无上灵脉。只是近来似乎不太平啊,鄱阳湖、庐山一带屡生事端,竟还需要联合什么‘非遗’之力才能应对?莫非......正统修真界对此等灵脉宝地,已力有未逮?或是管理上,出了什么纰漏?”   那花郎道代表也顺势接口,语气“恳切”:“灵脉乃天地所钟,自有德者居之。若力不能守,致使灵脉蒙尘、灾祸频生,岂非辜负天地厚爱?或许,更开放、更‘高效’的管理方式,才是正理。”   此言一出,满场霎时一静!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暗藏觊觎之心!这几乎是在公然质疑中国修真界对自家灵脉的管理权,甚至隐隐透出想要插足、分一杯羹的意图!   吕凌薇勃然变色,剑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释慧明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眼中佛光湛然,已是动了真怒。   就连许多中立势力的修士,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两人言语过界了。   江清晏缓缓站起身。他周身气息并不凌厉,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之势。目光扫过那两位代表,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州灵脉,自有神州子弟守护。些许宵小作乱,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劳二位挂心。庐山盟已立,正整合各方,共御外侮,清理门户,只是时间问题。至于管理之道,中华数千年文明延续,自有章法,不效蛮夷,不羡外道。二位若有闲暇,不妨多关心自家一亩三分地是否安稳。”   他言辞犀利,直接点破对方心思,更以“蛮夷”、“外道”相称,毫不客气,顿时让那两位代表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场中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那主持夜宴的面具人见状,连忙干笑几声,出面打圆场:“哈哈,诸位,诸位!交流切磋,点到为止就好。今日乃是雅集,莫要伤了和气。来,尝尝新到的云雾灵茶......”   冲突虽被暂时压下,但经此一番,场中气氛已彻底变了味。暗流汹涌,各方心思浮动。江清晏心知肚明,这场夜宴,绝不可能善了。对方的挑衅与试探,已近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