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逼近阿里军队 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齐亚德终于彻底击溃了阿里顽强阻击的后卫部队,清除了前进的障碍。 山谷深处,就是阿里主力的藏身之地。齐亚德与曼苏尔派来的中央军将领稍作商议,整顿队伍,准备一鼓作气冲入山谷,彻底了结这场追逐。 然而,就在追兵杀气腾腾地准备涌入山谷时,前方斥候带回了令人错愕、难以置信的消息: 阿里的主力部队,竟然没有继续亡命奔逃,也没有在山谷险要处设伏,而是在山谷深处一个相对平缓开阔的河滩地带……停了下来? 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混乱的、疯狂的仪式? 齐亚德浓眉紧锁,与中央军将领交换了一个充满疑虑的眼神。“有诈?”将领低声问。 “不像……”齐亚德凭借多年征战的经验和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走,去看看!小心戒备!” 部队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谷向河滩方向推进。 当我跟随前锋,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碧绿灌木丛,抵达河滩附近的高坡时,眼前那超现实的一幕让我瞬间目瞪口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二节最后的狂欢 哪里是什么严阵以待的军队?哪里有什么悲壮的困兽之斗? 只见阿里残余的数千主力——包括那些曾骁勇善战的叙利亚骑兵和贪婪凶残的突厥雇佣兵 ——如同被施了魔咒的羊群,乱糟糟地、毫无秩序地聚集在冰冷的河滩上。 他们的战马散乱地拴在一边,无人看管。而河滩的中心,堆积着小山般的物资! 那是他们沿途疯狂劫掠而来的“战利品”:成袋的粮食、成捆的布匹、散落的金银器皿…… 其中,赫然混杂着大量明显来自”亚美尼亚商队的货物: 成捆成捆用上等杉木制作、箭头闪烁着寒光的优质箭矢;还有一桶桶、一罐罐尚未开封的、散发着浓郁果香的葡萄酒!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士兵们的状态! 一些士兵像彻底疯癫了一般,狂笑着用战斧或弯刀砸开硕大的葡萄酒桶! 深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溅了他们满头满脸。 他们毫不在意,有的直接扑上去,像野兽一样贪婪地用嘴去接、去痛饮; 有的则用头盔舀起满满的葡萄酒,仰头痛灌,酒液顺着嘴角、脖子肆意流淌,浸透了肮脏的衣甲; 更有甚者,互相泼洒着昂贵的葡萄酒,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仿佛在进行一场末日狂欢! 更多的人则扑向了那些精良的箭矢。他们不是在整理装备准备战斗,而是在哄抢! 为了争抢一捆箭矢,平时并肩作战的袍泽可以瞬间反目成仇,拳脚相加,甚至拔刀相向! 河滩上充斥着狂笑、怒骂、嘶吼、打斗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汗臭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 战旗倒伏在地,武器随意丢弃,指挥官的命令如同投入狂涛的石子,消失无踪。 整个场面混乱、堕落、荒诞到了极点,哪里还有一丝军队的样子?分明是地狱之门洞开后,群魔乱舞的景象! “他们在干什么?!阿里疯了吗?!”曼苏尔的中央军将领惊骇交加,几乎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 齐亚德浓眉下的虎目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那是一种混合着鄙夷、冷酷和一丝宿命感的了然。 “哼!败军之将,穷途末路罢了!”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领耳中, “阿里定是许诺了这些雇佣兵和心怀鬼胎的部众,沿途劫掠所得尽归个人所有! 用贪婪来维系他们最后的忠诚。如今被我们逼入这绝地,前有堵截,后无退路,死亡近在咫尺! 这些乌合之众,哪里还有什么斗志和军纪?他们只想着在死神降临前,尽情享受最后一把,分光抢来的财货 !用酒精麻痹恐惧,用贪婪对抗绝望!”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沉重的、沾满敌人血迹的利剑,指向那片混乱的河滩,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亚美尼亚商队兜售的箭矢葡萄酒,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天赐良机!儿郎们,随我冲!诛杀阿里!一个不留!” “安拉至大!”积蓄已久的杀气和被眼前景象激起的蔑视与愤怒,化作震天动地的战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呼罗珊铁骑和曼苏尔的中央军精锐,如同开闸泄洪的怒涛,又似扑入羊群的猛虎,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铁蹄践踏着冰冷的碎石和稀疏的河草,激起阵阵水花,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进了那片沉浸在酒精与贪婪中、毫无防备的阿里残军! 第三节纯粹的屠杀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失去了任何悬念,变成了一场纯粹的血腥屠杀。 醉醺醺的士兵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的不是狂欢的同伴,而是如林的刀枪和狰狞的死神面孔。 他们手中的酒杯跌落,刚抢到手的箭矢散落一地。恐惧瞬间压倒了酒精的麻痹,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寻找武器,但为时已晚。 铁骑无情地冲撞、践踏!弯刀利刃轻松地劈开醉汉脆弱的脖颈和胸膛! 弓箭手甚至无需瞄准,密集的箭雨射向密集混乱的人群,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 交织成一首比地狱更恐怖的死亡乐章。鲜血如同廉价的红酒,在冰冷的河滩上肆意流淌、汇聚。 阿里本人,这位曾叱咤风云的枭雄,此刻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 他骑在马上,挥舞着弯刀,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试图组织起哪怕一点点的抵抗。 他砍翻了两名冲近的呼罗珊骑兵,但更多的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齐亚德麾下数名以骁勇著称的将领,如狼似虎般扑向了他。 刀光剑影交错,阿里奋力格挡,座下战马悲鸣着被砍倒。 他跌落在地,最后的咆哮被数把同时刺入身体的弯刀利刃切断! ****** 镇压杀死阿卜杜拉(阿里)!这个曼苏尔通往哈里发宝座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这个哈里发临时前托付的最后的希望,这个野心勃勃的总督,就以如此荒诞、悲惨而毫无尊严的方式,结束了他充满权谋与征战的一生。 他的头颅,很快被一名将领熟练地割下,高高挑起。 亚美尼亚高原冰冷的河水,此刻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鲜血与大量倾泻的葡萄酒混合而成的颜色,在苍白的日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阿里的头颅被快马加鞭,送往后方曼苏尔的大营,作为最直接的胜利证明。 我站在高坡上,望着下方一片狼藉、如同屠宰场般的河滩。 空气中浓烈的酒气、刺鼻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人性在绝境中暴露出的赤裸裸的贪婪与堕落,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寒冷高原河滩上,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触目惊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颤抖的手在笔记上写下: “亚美尼亚血河滩,阿里授首。酒气冲霄,血沃寒土,人性之堕,莫过于此。” 这一刻,书本上的历史变得无比沉重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