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争夺哈里发之剑 战场上现在是一片混乱。 敌方士兵们丢盔弃甲,扔掉武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向纳西宾城门的方向逃窜。 督战队砍杀逃兵的努力瞬间被淹没在溃逃的洪流中。兵败如山倒! 阿里被一群忠心耿耿的亲卫簇拥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军如同雪崩般瓦解,看着那面象征着胜利和野心的绿色帅旗在伏兵和溃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看着胡马云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和金色的鹰旗在溃军之中左冲右突,越来越近! “总督!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满脸血污的亲卫队长死死拽住阿里的马缰,嘶声力竭地吼道。 阿里猛地惊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哈里发之剑”。这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剑,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挣扎和不甘,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压倒。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决定。 “走!”阿里嘶吼一声,猛地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向着溃兵相对稀少的一个缺口冲去。 在策马狂奔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腕猛地用力, 将那柄价值连城、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哈里发之剑”宝剑, 狠狠地、故意地抛向了身后不远处一片正在与曼苏尔伏兵激烈厮杀的战团! 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当啷一声,落在混战的士兵脚下,溅起几点火星。 “哈里发之剑!是哈里发之剑!”混乱中,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声叫喊,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那片战团中引发了更疯狂的争夺和杀戮! 士兵们为了争夺这把象征意义巨大的圣物,不惜将刀剑砍向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 阿里则趁着这片刻制造的混乱,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重围, 向着西南方叙利亚的方向亡命奔逃,连那象征“正统”的哈里发幼子也顾不上了, 只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和身后彻底崩溃的绿色海洋。 第八节惨烈的战场 我在骑着的马上,目睹着这惊天动地的逆转。 阿里,这个叙利亚总督狼狈的率领麾下最精锐的叙利亚骑兵 ——那些世代效忠倭马亚家族、骑术精湛的沙漠之子,以及一群唯利是图的突厥雇佣兵向西北夺路而逃。 看到胡马云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在溃散的阿里军中劈开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阿里军的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看到阿慕尔如同附骨之疽,率领轻骑死死咬住阿里亲卫队的尾巴,弯刀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为胡马云的重骑扫清障碍。 看到曼苏尔麾下的将领们,一面指挥军队扩大战果,一面望着呼罗珊铁骑那恐怖的杀戮效率,眼中充满了深深的震撼和……难以掩饰的忌惮。 那忌惮如此赤裸,甚至超越了胜利的喜悦。 尼西宾平原,彻底化作了修罗屠场。 黑色的阿拔斯军旗和金色的呼罗珊鹰旗在战场上纵横驰骋,追杀着溃逃的墨绿色。 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兵器的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 鲜血浸透了平原,在滚烫的阳光下蒸腾起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雾。 尸骸堆积如山,堵塞了道路,填平了沟壑。引来了秃鹫和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贪婪的聒噪。 战斗持续了数日,但胜负在呼罗珊铁骑撕裂阿里侧翼、曼苏尔伏兵直捣中军的那一刻,已然注定。 剩下的,只是漫长而血腥的追击、围剿和清算了。 阿里的野心,他手中那柄僭越的“哈里发之剑”所代表的“正统”, 在尼西宾城外的血与火中,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第九节追击死亡阿里 追击,立刻变成了一场在死亡边缘狂奔的艰苦鏖战。 中军的阿布穆斯林总督的命令斩钉截铁, “齐亚德,务必在他窜回帝国腹地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之前,将其截杀!提头来见! “遵命,总督!”奇亚德声如洪钟,眼中战意熊熊。 曼苏尔也不再吝惜自己手中的王牌——那些装备精良、忠心耿耿的中央军(*阿巴斯近卫军*)精锐。 协同追击,毕其功于一役 作为书记官的我,杜环,被曼苏尔点名随行:“杜环,你随齐亚德将军行动,记录此战全过程,每一个细节!此战,将载入帝国史册! 就这样奇亚德率领一支由中央军精锐骑兵和加上呼罗珊最精锐的‘铁流’(呼罗珊最精锐重骑兵的称号)瞬间锁定了阿里的溃逃的骑兵。 ****** 阿里不愧为经验丰富的统帅,他选择了最险峻、最人迹罕至的亚美尼亚高原路径。 炎热的高原,早已是热浪滚滚。 炎风灼地。赤日悬空,沙砾尽燃, 无情地刺穿着追兵的肌肤和意志。 高耸崎岖的山路被半融化的冰雪覆盖,湿滑难行; 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枯枝败叶下隐藏着深坑和暗流。 马蹄时常陷入泥泞,士兵们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阿里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设置小股疑兵、破坏桥梁、堵塞隘口,竭力摆脱身后的追魂索命。 我紧跟着齐亚德的骑兵,日夜兼程。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我的四肢。 我亲眼目睹了阿里溃军留下的残酷痕迹: 被焚烧殆尽的村庄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浓烟尚未散尽; 来不及带走的老人和妇孺蜷缩在废墟中,眼神空洞绝望; 田野里散落着被劫掠后丢弃的杂物和倒毙的牲畜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我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在颠簸的马背上,借着篝火微弱的光,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艰难地记录着这一切——战争的代价,如此赤裸而沉重。 数日不眠不休的追逐,士兵的体力与士气都濒临极限。 就在齐亚德都开始怀疑是否追错了方向时,前方斥候带来了令人振奋又残酷的消息: 在亚美尼亚高原深处,一处名为“血喉”的狭窄山谷出口,发现了阿里后卫部队的踪迹! 他们显然已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此阻击追兵,为主力争取逃脱的时间。 “终于咬住了!”奇亚德眼中精光暴涨,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凶悍,“儿郎们!立功,就在今日!‘铁流’,随我破阵!” 狭小的山谷出口,瞬间变成了沸腾的修罗场。 阿里的后卫部队主要由忠诚的叙利亚老兵和部分凶悍的突厥佣兵组成,他们占据有利地形,用强弓硬弩和长矛组成一道死亡屏障,困兽犹斗,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奇亚德毫无惧色,他身披重甲,一马当先!他座下的呼罗珊骏马如同黑色的闪电,迎着箭雨发起冲锋。 身后的呼罗珊铁骑紧随其后,他们排成楔形冲锋阵,铁甲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这哪里是骑兵冲锋,分明是钢铁洪流,是移动的山岳!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地撞进了阿里的后卫防线! “安拉至大!”震天的战吼压过了风声和箭啸。 撞击的瞬间,人仰马翻!长矛折断的脆响、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嘶鸣、士兵垂死的惨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地狱的交响曲。 呼罗珊铁骑的冲击力太过恐怖,阿里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奇亚德的利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残肢断臂。 他像一尊浴血的战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阿里的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气势碾压下,阵型开始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