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燎原

第92章 尼西宾 帝国命运战（二）

　　第四节呼罗珊铁骑出击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那是数千只包裹着皮革的马蹄同时敲击平原的巨响！ 　　呼罗珊铁骑，出动了！ 　　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熔岩终于冲破地壳，黑色的洪流骤然从地平线上奔涌而出！ 　　最前方，是胡马云！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骑在一匹同样雄壮异常的黑色战马上，宛如一尊移动的钢铁魔神。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高高举起，斧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令人胆寒的光芒，成了整个冲锋集群最显眼的指引。 　　他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这咆哮就是呼罗珊铁骑唯一的冲锋号令！ 　　“为了总督！为了呼罗珊！杀！！！” 　　胡马云身后的重装骑兵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惊雷炸裂，瞬间压过了中央战场的厮杀声。 　　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冻土，扬起的尘土瞬间形成一道高速移动的黄褐色烟墙。 　　他们如同一柄被巨人全力掷出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大投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插阿里军阵的右翼后方——那里是相对薄弱的辎重营和贵族私兵聚集地！ 　　阿慕尔率领的轻骑兵则如同两片致命的羽翼，紧贴着胡马云重骑集群的两侧展开。 　　他们的速度更快，如同贴着地面飞行的鹰隼，马刀出鞘，寒光一片。 　　他们的任务是袭扰、包抄、切断连接，将混乱的种子播撒到更广阔的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雷霆打击，完全超出了阿里军的预料！ 　　当阿里军右翼后方的士兵听到那如同地震般的马蹄声，惊恐地回头望去时，只看到一片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烟尘滚滚，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那面巨大的金色鹰旗在烟尘中猎猎狂舞，如同死神的旌旗。 　　“敌袭！右翼后面！是呼罗珊人！！” 　　凄厉的警报声在阿里军右翼后方凄惶地响起，瞬间被淹没在铁蹄的轰鸣和胡马云那标志性的战吼声中。 　　“胡马云在此！挡我者死！！！” 　　如同魔神降世，胡马云一马当先，冲进了惊慌失措的阿里军后阵。 　　他巨大的战斧带着恐怖的风声，一个横扫千军！ 　　噗嗤！噗嗤！噗嗤！脆弱的皮甲和血肉之躯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三名试图结阵阻挡的阿里军士兵连人带矛被拦腰斩断！ 　　内脏和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战斧毫不停留，又反手一撩，将一名骑马的贵族军官连人带马劈开半边！血腥的屠杀瞬间展开！ 　　他身后的呼罗珊和信德的重骑如同钢铁洪流，紧随其后，狠狠地撞入了混乱的阿里军后阵。 　　长矛突刺，弯刀劈砍，铁蹄践踏！阿里军的辎重营瞬间成了屠宰场。 　　装载粮草的车辆被撞翻，帐篷被点燃，惊恐的民夫和战斗力低下的地方贵族私兵四散奔逃，像无头苍蝇一样冲撞着本就动摇的阵型。 　　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第五节开始溃乱的敌军 　　“顶住！不要乱！结阵！结阵！”阿里军右翼后方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呼罗珊骑兵的冲击太过迅猛和猛烈，他们精良的甲胄抵挡着零星的箭矢和刀剑，他们冷酷的战术素养让每一次冲锋都直指要害。 　　阿慕尔率领的轻骑如同幽灵般在更大的范围内游弋。 　　他们避开硬碰硬的步兵方阵，专门猎杀传令兵、袭击小股集结的部队、焚烧更多的辎重。 　　一支试图绕后袭击呼罗珊重骑侧翼的阿里军骑兵，被阿慕尔精准地截住。 　　弯刀如雪片般飞舞，阿慕尔身先士卒，刀法狠辣刁钻，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敌人坠马的惨叫。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血路和更深的混乱。 　　“右翼告急！后方崩溃！呼罗珊人杀进来了！”噩耗如同雪片般飞向阿里所在的中军帅旗之下。 　　阿里那张原本因激愤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右后方。 　　只见那里烟尘蔽日，火光冲天，己方的绿色旗帜正在成片地倒下，一面狰狞的金色鹰旗在混乱的烟尘中狂舞突进！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胡马云那标志性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阿布·穆斯林！曼苏尔！”阿里目眦欲裂，握着“哈里发之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剑柄捏碎。 　　他精心构筑的防线，被这来自侧后方的致命一击瞬间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恐惧和混乱正像毒液一样，顺着这个口子疯狂地注入他整个大军的躯体！ 　　“快！调中军预备队！堵住右翼的缺口！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呼罗珊的疯子！” 　　阿里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变得尖利。 　　他手中的哈里发之剑指向右翼后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然而，为时已晚。恐惧一旦蔓延，便如同燎原之火。 　　右翼后方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只是被“哈里发之剑”和“拥立幼主”口号暂时绑上战车的地方贵族部队，最先动摇了。 　　他们看到呼罗珊铁骑那毁灭性的力量，看到辎重营的冲天火光，看到同袍被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忠诚和野心。 　　“顶不住了！呼罗珊人太可怕了！” 　　“逃命啊！回叙利亚去！” 　　“阿里完了！快走！” 　　恐慌的喊叫声在右翼蔓延。 　　一些贵族军官开始带着自己的私兵脱离战场，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他们的逃跑，彻底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将更大的缺口暴露在呼罗珊铁骑的刀锋之下。 　　胡马云和阿慕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攻势更加凌厉，如同滚烫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势不可挡地向阿里中军的方向深入！ 　　就在阿里焦头烂额，将宝贵的中央预备队紧急调往摇摇欲坠的右翼后方时，一直稳坐中军、如同冰冷礁石般观察着战局的曼苏尔，眼中终于闪过一道凌厉如电的精光！ 　　第六节致命的一击 　　时机到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阿里因调兵而略显单薄的中军左翼前方的一片看似平坦、实则布满了低矮沟壑和枯萎灌木的洼地！ 　　“伏兵！出击！目标，阿里中军帅旗！斩将夺旗！”曼苏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决绝。 　　“呜——呜——呜——” 　　不同于之前的进攻号角，三声短促而高亢的号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尖啸！ 　　阿里中军左翼前方那片死寂的洼地，瞬间“活”了过来！ 　　仿佛大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数不清的黑甲士兵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骤然从伪装巧妙的沟壑和灌木丛中跃出！ 　　他们人数不算极多，但行动迅猛如电，显然是曼苏尔手中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们根本没有呐喊，沉默得令人心胆俱寒，以最快的速度、最凶悍的姿态，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向阿里中军帅旗所在的心脏地带！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正面的、精准致命的背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里军的中军，瞬间大乱！ 　　“后面！我们后面也有敌人！” 　　“是曼苏尔的伏兵！我们被包围了！” 　　“保护总督！保护哈里发之剑！” 　　惊惶失措的喊叫声在中军炸开。 　　阿里的帅旗所在，成了战场漩涡的中心。精锐的卫队仓促迎战，与曼苏尔派出的伏兵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伏兵的出现，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上的杀伤，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士兵们看到帅旗被围攻， 　　看到四面八方似乎都是敌人（呼罗珊铁骑在右后肆虐，伏兵在左前猛攻），那面象征着正统和希望的墨绿色帅旗，此刻仿佛成了死亡的灯塔！ 　　混乱如同瘟疫，从中军迅速向两翼蔓延。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正面防线，因为中军的动摇和预备队的调离，开始松动、瓦解。 　　阿拔斯中央军的黑色浪潮，在曼苏尔冷静而精准的指挥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发起了总攻！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黑色的狂潮，汹涌地冲破了阿里军正面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堤坝！ 　　“败了！败了！” 　　“逃命啊！” 　　“哈里发之剑也救不了我们了！” 　　绝望的哀嚎响彻云霄。阿里的庞大军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崩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