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第二百零五章 远古者

　　杨深那扭曲疯狂的嘶吼，如同冰冷的毒液，泼洒在死寂的祭坛之前。他脸上那诡异的狂热与怨毒，与平日里那个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懦弱的青城派弟子形象判若两人！ 　　沈毅抓着他肩膀的手猛地收紧，清心咒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唤醒他，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他体内某种更深层、更黑暗的东西！ 　　“杨深！你究竟是谁？！”沈毅厉声喝问，周身灵力已然提起，昊天剑虽未出鞘，但凛冽的剑意已锁定对方。 　　叶云兮也察觉到不对，碧玉簪碧光流转，警惕地护在身前。 　　“我是谁？”杨深猛地甩开沈毅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仿佛肌肉不受控制般抽搐的笑容。他张开双臂，面向那尊邪异的八臂神像和汩汩冒着污秽气息的血之祭坛，声音变得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我乃尊主座下卑微的仆从……是跨越星海而来的‘远古者’！奉蚀渊尊主之命，看守此界‘坐标’，等待‘容器’的成熟与……回归！” 　　蚀渊尊主！远古者！坐标！容器！ 　　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在沈毅和叶云兮脑海中炸响！ 　　沈毅瞳孔骤缩，心脏狂跳！蚀渊！果然是蚀渊！杨深竟然是蚀渊派来的仆从？！那个所谓的“远古者”异星种族？！ 　　就在沈毅心神剧震之际，杨深……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那个存在，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 　　他不再维持人形，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扭曲！衣衫被撑裂，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种粘稠、暗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不定形物质！那物质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只大大小小、闪烁着疯狂与恶意光芒的猩红眼球，同时，一条条滑腻、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如同雨后春笋般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破“体”而出，疯狂舞动！ 　　眨眼之间，原本的杨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近丈、不断蠕动、布满了密密麻麻眼球和挥舞触手的巨大暗红色肉球！那形态，赫然与沈毅曾经在龙虎山罗天大醮以及坠星谷矿洞中遭遇过的“黑太岁”极其相似，但气息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也更加……强大！散发着与那血之祭坛、那八臂神像同源，却又似乎更加本质的混乱之力！ 　　“吼——！！” 　　那肉球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无数种刺耳音调的、非人的咆哮，挥舞着触手，缓缓转向沈毅和叶云兮，那无数只眼球中，同时倒映出两人惊骇的身影！ 　　而就在这恐怖异变发生的同时—— 　　“呃啊——！！” 　　沈毅猛地抱住了头颅，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识海之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一些破碎、混乱、充斥着无尽黑暗与冰冷星海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看”到一片扭曲的、色彩无法形容的虚空，无数如同眼前这肉球般的“远古者”族群，在某种庞大意志的驱使下，如同蝗虫般跨越星海！ 　　他“看”到一个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在这些“远古者”和它们携带的“蚀渊”力量侵蚀下，化为死寂的废墟！ 　　他“看”到那尊八臂的“污血之神”虚影，在某个古老的祭坛上被召唤出来，吞噬着亿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与自身灵魂本源隐隐共鸣的“坐标”，被烙印在了这片名为“神州”的土地上，而自己……正是围绕着这个“坐标”被选中的“容器”之一！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亘古的冰冷与绝望，疯狂冲击着沈毅的意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沉寂的蚀渊之力，仿佛受到了同源存在的强烈吸引，以及那血之祭坛和八臂神像散发出的邪异波动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势头疯狂躁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吞噬欲望，以及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从他心底升起！不仅仅是对那肉球形态的“远古者”，更是对那尊镶嵌在山崖上的八臂神像，对那口散发着污秽气息的血之祭坛！ 　　那神像，那祭坛，仿佛是某个试图窃取“蚀渊”权柄的、低劣的模仿者！是……需要被清理、被吞噬的“杂质”！ 　　“沈毅！”叶云兮看到沈毅痛苦抱头、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出丝丝缕缕漆黑粘稠的蚀渊气息，吓得花容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肉球挥舞的一条触手带起的恶风逼退。 　　那肉球（远古者）似乎也感受到了沈毅体内那纯正而强大的蚀渊之力，它那无数眼球中同时闪过一丝贪婪与……一丝极其细微的畏惧。它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巨大的肉躯缓缓转向沈毅，更多的触手如同群魔乱舞，对准了他，显然将他视为了首要目标！ 　　沈毅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已然蒙上了一层混乱的暗红色！他强行压制着识海的剧痛和体内沸腾的蚀渊之力，死死盯着那巨大的肉球和它身后的祭坛与神像。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杨深是潜伏的异星仆从，目的是看守“坐标”，监视“容器”。 　　而这血之祭坛和污血之神，似乎是另一股与“蚀渊”相关，却又试图独立存在的邪异力量。 　　而他沈毅，自始至终，都是这场跨越了星海与时空的巨大阴谋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或者说，“容器”！ 　　“吼——！！” 　　那远古者肉球不再犹豫，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数条粗壮的、带着粘液和吸盘的触手，如同出洞的巨蟒，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沈毅猛抽过来！触手未至，那股混乱污秽的精神力量已然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再次侵蚀沈毅的心神！ 　　沈毅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压制！ 　　“嗡——！” 　　昊天白帝剑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嗡鸣，骤然出鞘！但这一次，剑身之上流淌的不再是纯白雷光，而是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蚀渊之力！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