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洞窟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异常事务处理局的队员们屏息凝神,以极高的效率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手指拂过冰冷潮湿的岩壁,神识如同细密的网,扫过每一个可能隐藏暗门的缝隙,每一处阴影笼罩的角落。 然而,除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神龛,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沾染着不明污渍的邪恶法器,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敌人的踪迹,没有孩子们的哭喊,甚至连一丝近期人类活动的确切证据都找不到。整个洞窟死寂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石棺。 尹志能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都找遍了!没有其他出口,没有密道!那些孩子……难道能凭空消失不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神龛前的四位结丹修士——司马辉、烈阳真人、青松居士、无名老者,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在那座扭曲的神龛之上。他们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神龛的每一寸结构。 片刻,司马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确信:“诸位,这神龛……内里是中空的。而且,老夫神识穿透石壁,感应到我们脚下……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空间!” 这话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众人眼中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性格最为急躁的烈阳真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布满老茧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尊令人望之生畏的诡异神像上。他尝试着左右拧动,发现神像与神龛底座竟是浑然一体。 随着他灌注灵力,用力一旋—— “嘎吱……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石摩擦声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整个神龛连同上面的邪神像,竟然开始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在神龛右侧不远处的平整地面上,一块巨大的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幽深不知几许、可容数人并行的巨大通道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污浊、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腐败甜腻气息的冷风,从洞口汹涌而出,吹得人遍体生寒! 司马辉一个箭步掠至洞口边缘,贯虹剑横在身前,剑身青光明灭不定,他面色凝重如水,沉声警告:“小心!真正的魔窟,恐怕就在这下面了!归墟教与圣主会的妖人,极可能藏身于此!” 这是一个斜向下延伸的天然洞道,坡度陡峭,脚下湿滑异常,两侧岩壁冰冷刺骨,凝结着冰冷的水珠。 众人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只能依靠神识艰难地探路。 在这里,神识受到的压制和干扰更为严重,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充满恶意的触须在缠绕、拉扯着他们的感知。 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在这条通往地心的甬道中行走了几分钟,又仿佛是几个世纪。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司马辉,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如同石雕。 紧跟在他身后的沈毅,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能凭借微弱的灵力波动,感觉到司马辉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真人,发生什么事了?”沈毅立刻以神识传音,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司马辉的传音隔了数秒才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这位结丹后期大修士身上感受过的……恐惧? “沈……沈小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老夫觉得……我们现在掉头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沈毅瞬间懵了。 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孩子们可能近在咫尺,此刻撤退?司马辉究竟感知到了什么,竟让他如此失态? 还没等沈毅想明白,异变陡生! “呼——!” 甬道尽头,以及他们即将进入的更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无数幽绿色的烛火!这些蜡烛不知由何物制成,燃烧着冰冷无声的幽绿色火焰,将前方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穴映照得一片惨绿! 这光芒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反而让一切显得更加森然、诡异、扭曲!岩壁的轮廓在绿光下如同蠕动的内脏,投下的阴影张牙舞爪,仿佛活物。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端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这气味复杂到了极点——混合了尸体高度腐烂的浓烈尸臭、新鲜血液的铁锈腥气、某种类似福尔马林却又带着甜腻的化学药剂味,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生命在极端痛苦中腐烂、发酵后产生的、亵渎生命的终极腐败之味! 在这令人作呕的气味中,司马辉死死握紧了贯虹剑,剑身青光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沈毅站在他身后,清晰地听到这位老真人用带着颤抖的气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竟……竟然是传说中的黑太岁!没想到……这等只存在于古老禁忌邪典中的邪物……今日竟会在此现世!” 黑太岁? 沈毅心中巨震,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仅仅是从司马辉那充满了惊惧的语气中,他就本能地意识到,这绝对是某种远超常理、极度不祥的恐怖存在! 借着那令人不安的幽绿烛光,众人勉强看清了前方洞厅内的景象—— 在洞穴的中央,匍匐着一团巨大无比、轮廓模糊不清的“东西”。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表面似乎在不规律地微微蠕动、起伏,仿佛是由无数腐烂的有机物、扭曲的肉质和不可名状的粘稠液体强行糅合而成的巨大活体肉块! 沈毅下意识地尝试用神识去探查,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团黑暗的边界,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一股蛮横、混乱、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恐怖力量顺着神识反馈回来,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呃啊!” 沈毅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颅,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 那股力量不仅带来剧痛,更伴随着无数混乱疯狂的幻象碎片和亵渎的低语,险些让他心神失守! “不可用神识探查那物!更不可直视!” 司马辉急促的传音如同警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黑太岁乃至污至秽之聚合体,能侵蚀神魂,污染灵台!哪怕是看上一眼,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沈毅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与翻腾的恶心感,心中骇浪滔天。他终于确定,这所谓的“黑太岁”,与他噩梦中的异界古神,绝对同出一源! 那萦绕不去的诡异呢喃,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模一样!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克制住探究的本能。 烈阳真人脾气本就火爆刚烈,最是不信邪。 他见司马辉如此忌惮,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奶奶的,别在这里给老子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在此作祟!” 他低吼一声,强行镇定心神,周身火属性灵力勃发,在体外形成一层赤红护罩,手持烈焰缠绕的法剑,竟独自一人大步向前,试图靠近那团黑暗肉山,看个究竟。 “烈阳道友!快回来!不可!”司马辉脸色剧变,急忙传音阻止,甚至想上前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 就在烈阳真人的目光,真正聚焦在那团不断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黑太岁”之上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周身的赤红护罩如同被泼上浓酸的冰雪,瞬间黯淡、熄灭。他手中的法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烈阳真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扭曲出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某种诡异狂热的笑容,双眼瞳孔涣散,口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而扭曲的嘶喊: “归来……归墟……!” 话音未落,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健硕的身体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开始飞速地融化、坍缩!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以一种违反物质守恒定律的方式,化作一滩粘稠、腥臭、冒着气泡的绿油油脓水,“啪嗒”一声瘫落在地,只剩下那身空荡荡的道袍和掉落在地的法剑,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反抗之力,以这种超越理解、极端亵渎的方式,瞬间消亡!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只有那幽绿的烛火还在无声地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惨无血色、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那团被称为“黑太岁”的黑暗肉山,依旧在洞穴中央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绝望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此刻的沈毅很想知道一件事——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